第717章 帝临(2/3)
去!“撞!”“撞!!”“撞!!!”三声巨吼,撞木三次重击!轰隆——!西门彻底垮塌,烟尘如浪翻涌。就在这烟尘最浓、视线最模糊的一瞬,袁谭终于动了。他翻身上马,一夹马腹,黑马长嘶一声,人立而起,随即如离弦之箭,直扑缺口!身后,凿穿阵化作一道黑色洪流,紧随其后,涌入信都!城头袁尚目眦欲裂,厉声咆哮:“放滚木!泼沸油!给我把他们烧成灰!”可回应他的,是自缺口两侧突然竖起的数十面巨盾——盾后,五百张强弩同时上弦,箭镞森寒,对准城头!“放!”弩箭如蝗,覆盖射击。城头惨叫连片,弓弩手成片栽倒。与此同时,赵云已率三百白马义从,自缺口斜插而入,直扑信都郡守府——那里,是袁尚囤积粮草、存放印绶、安置家眷的核心所在!袁尚岂能坐视?他猛地抽出腰间佩剑,剑锋直指赵云背影:“典韦!许褚!随朕下城!截住赵云!”两名铁塔般的猛将轰然应诺,披甲提锤,跃下女墙,踏着倾斜的梯道狂奔而下!可就在二人刚至半途,信都南面城墙忽然火光冲天!“报——!南门失守!汉军自地道破城!”袁尚浑身一僵。地道?信都地下数丈皆是坚石,何来地道?!他猛然回首,望向南方。远处山脊线上,一杆赤色大旗迎风招展,旗上绣着斗大的“刘”字。旗下一人,身着绛纱袍,头戴通天冠,腰佩赤霄剑,虽隔数里,却似能直视袁尚双眼。刘邈。他来了。不是率大军压境,而是亲临一线,登高观战。袁尚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喷出。他明白了。从一开始,袁谭的凿穿阵、甘宁的破门、赵云的突袭……全都是饵。真正致命的一击,是刘邈布下的局——他早命庞统携工部精锐,自河东秘密开凿地道,历时十月,绕过信都坚石层,直抵南门地下!而袁谭攻西门,不过是为了牵制袁尚主力,掩护地道爆破!“陛下……”纪媛扶住摇摇欲坠的袁尚,声音嘶哑,“您输了。”“不……”袁尚攥着染血的剑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朕没输……朕只是……被算计了……”“算计?”纪媛惨笑,“您以为刘邈是靠算计赢您的?”她指向城下。只见袁谭策马奔至郡守府门前,竟未下令强攻,而是勒马驻足,朗声喝道:“袁尚!你可知你府中,有多少羌人商贾?有多少西域胡商?有多少凉州铁匠?有多少关中农夫?”袁尚一怔。“他们如今,全在我军阵中!”袁谭大笑,“你信都存粮,七成出自凉州;你军中甲胄,三成出自长安;你府中奴婢,半数是当年被你抄没的袁氏旧部家眷!袁尚!你早不是孤家寡人——你是坐在一座随时会崩塌的纸城里,对着一面镜子称孤道寡!”袁尚浑身颤抖,眼前发黑。他忽然想起半月前,一名羌商曾跪在他殿前,献上一对羊脂白玉杯,说:“此玉产自祁连山阴,经汉匠打磨三年,方得温润如肤。小人愿以此杯,换将军允我族子弟入信都学馆读书。”当时他笑着收下,还赏了那羌商十匹锦缎。他那时只当是区区夷狄,讨好权贵罢了。却不知,那羌商回营后,连夜召集各部首领,焚香盟誓:“自今日起,我等只认长安诏令,不认信都虎符!”更不知,那西域胡商表面贩运琉璃,暗地里却将信都城防图,用蜂蜡封入驼奶囊中,送至长安尚书台。更不知,那凉州铁匠,早在半年前,便借修缮城门之机,在门轴内嵌入薄铁片,只为今日甘宁一箭,引动机关……“你……你们……”袁尚指着城下,手指抖如风中枯枝,“你们何时……”“自街亭起。”袁谭一字一顿,“自你拒绝与羌人通商、驱逐胡商、焚毁凉州商路文书那日起,你就已经输了。”风,忽然静了。鼓声、喊杀声、兵戈声,仿佛都远去了。袁尚缓缓松开剑柄,那柄象征赵王权柄的七星宝剑,叮当一声,坠落在青砖地上。他抬头,望向远处山脊上的刘邈。刘邈也正看着他。两人目光隔空相接。没有仇恨,没有快意,甚至没有胜利者的傲慢。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悲悯,像看一个走错路太久、终于迷途难返的孩子。袁尚忽然笑了。笑得极轻,极淡,极倦。他解下腰间玉带,轻轻放在城砖上。又摘下头上金冠,置于玉带之上。然后,他转身,一步一步,走下城墙。脚步很稳。背影很直。纪媛想追,却被两名老宦官死死拉住。“娘娘……”其中一人哽咽道,“陛下……是要去宗庙。”信都宗庙,供奉袁氏三代先祖。袁尚推门而入。殿内烛火幽幽,香烟袅袅。他走到灵位前,未跪,未拜,只是静静站着。良久,他伸手,从怀中取出一封早已泛黄的绢书。那是袁绍亲笔所书的《太子册文》。上面写着:“……吾儿袁尚,仁孝恭俭,敏于政事,堪承大统……”袁尚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忽然,他抽出袖中匕首,一刀割开手掌,鲜血淋漓而下,尽数滴在“堪承大统”四字之上。血,迅速洇开,将那四字染得一片猩红。他举起染血的绢书,凑近长明灯焰。火舌舔舐,绢书卷曲、焦黑、化为灰烬。灰烬飘落,如雪。袁尚望着那灰,喃喃道:“父皇……您错了。”“不是儿臣不行。”“是这天下……早已不要袁氏了。”他转身,走出宗庙。门外,赵云已率军围定。袁尚未着甲,未佩剑,只穿一袭素白中单,赤足踏在青石阶上。他抬头,望向赵云:“赵子龙。”赵云抱拳:“末将在。”“替朕……传一句话给刘邈。”“请讲。”袁尚深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清越,穿透整座信都:“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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