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1章 兄弟(2/3)
骑,绕道饶阳,截断南皮至信都之间的所有驿路。遇袁尚信使,格杀勿论。遇袁耀援军……”他顿了顿,“放他们过去。”“陛下?!”“袁耀若真来,便让他亲眼看看——”袁谭侧过脸,火光映得他瞳仁幽深如古井,“什么叫骨肉相煎。”翌日寅时,蒲阴城外。袁谭亲率中军列阵。五万将士静默如铁铸,甲胄覆霜,长矛如林。风卷战旗,猎猎作响,旗上“复仇”二字在初升朝阳下,红得似要滴血。城头守军早已吓破了胆。蒲阴本是小县,守兵不过两千,此刻挤在垛口后,脸色惨白如纸。袁谭策马上前百步,摘下铁胄。朔风掀动他额前乱发,露出左眉骨一道陈年旧疤——那是十二岁那年,袁尚失手掷来的青铜爵所留。“城上听着!”他声如洪钟,震得城砖簌簌落灰,“本王奉先帝遗诏,讨逆贼袁尚!尔等若开城门,既往不咎!若执迷不悟……”他忽而抬臂,指向身后黑压压的军阵,“今日午时,此城,唯余焦土!”话音未落,阵后轰然巨响!三百具新制霹雳车齐发,巨石裹挟风雷之声,撕裂长空!城楼剧烈震颤,女墙崩塌,碎石横飞!守军哭喊声顿时炸开!就在此时,南面尘烟滚滚,一彪骑兵疾驰而来!玄甲红缨,旗号赫然是“袁”字!袁耀到了。袁谭却看也不看,只对身边郭图道:“郭公,您说,若今日我死于此城之下,史家会如何写?”郭图拄杖的手青筋暴起,老泪纵横:“臣……不敢想。”“那就别想。”袁谭忽然一笑,竟从怀中掏出一枚玉珏,递向郭图,“此乃先帝临终所赐。今日,朕……还给您。”郭图浑身一僵,看着那枚温润白玉上雕着的“承”字——那是袁绍为袁谭取的表字,承志,承继大业之志。“陛下!这玉……”“拿着。”袁谭声音陡然转厉,“若朕身死,你持此玉入邺城,见袁耀。告诉他——”他仰天长啸,声震四野,“袁氏血脉,宁折不弯!”话音未落,蒲阴东门轰然洞开!不是投降,是溃逃!守军争先恐后涌出,如蚁群溃散!袁谭眼中却无半分喜色。他策马缓缓踏入城门洞,阴影瞬间吞没全身。就在身形即将隐没于黑暗的刹那,他忽然勒马,回头望向南面——袁耀的骑兵已停驻在三里之外,旌旗猎猎,却纹丝不动。两兄弟隔空相望。一个立于焦土废墟,甲染尘灰;一个坐于青骢马上,袍染朝霞。半晌,袁谭抬起右手,缓缓摘下头盔。风吹散他鬓边白发。他朝南,深深一揖。袁耀亦在马上,郑重还礼。没有言语。没有怒骂。甚至没有恨意。只有风,卷着焦糊味与血腥气,在两人之间无声奔流。当袁谭再次直起身时,眼中最后一丝温度已彻底熄灭。他重新戴盔,马刺猛磕马腹,战马长嘶,如离弦之箭射入城中!身后,五万大军踏着整齐步伐,涌入蒲阴。城内火起。不是劫掠,是焚烧。所有粮仓、府库、驿站,尽数付之一炬。烈焰冲天而起,浓烟蔽日,如一条垂死巨龙在哀嚎。袁谭立于县衙残破的台阶上,看着火海翻腾。高干奔来禀报:“陛下!袁耀军……仍在原地!”袁谭点头,声音平静得可怕:“传令,全军休整半个时辰。之后,拔营,直扑河间。”“遵命!”“等等。”袁谭忽然唤住高干,“把那副画像……拿来。”高干一愣,随即恍然,匆匆去取。片刻后,他双手捧着一幅卷轴归来。袁谭接过,展开——画中是一名青年,眉目清朗,腰佩长剑,立于洛阳宫阙之前,衣袂翻飞。画角题着两行小楷:“建安三年,帝幸太学,赐袁氏长子谭,时年二十有一。”那是袁谭唯一一张冠礼画像。他凝视良久,忽然抽出腰间佩剑,剑尖划过画纸——自青年眉心起,斜劈而下,直至腰际。画中人登时被劈作两半,裂口狰狞。“烧了。”他将残画抛入火堆。火焰腾地窜高,将那张曾象征天命的脸,吞噬殆尽。同一夜,信都。袁尚摔碎第七只酒爵。琥珀色酒液泼洒在玄色地毯上,洇开大片暗痕,像凝固的血。“他烧了蒲阴?”他声音嘶哑,“烧了?”“是……”亲卫跪地,额头抵着冰冷地面,“所有粮秣、辎重、民舍……尽数焚毁。火势三日不熄。”袁尚忽然笑了,笑声瘆人:“好!烧得好!烧得干净!”他踉跄起身,抓起案上一柄短匕,猛地刺向自己左臂!鲜血喷溅,染红袖口。“传令!”他咬牙切齿,面目扭曲,“着田丰率两万步卒,即刻出信都,屯于滹沱河南岸!另……”他舔去匕首上的血,“召莫凤入宫!”莫凤跪在阶下,浑身发抖:“陛下,臣……臣不敢!”“不敢?”袁尚一脚踹翻铜炉,火星四溅,“你怕什么?怕袁谭砍你的头?还是怕朕砍你的头?!”莫凤额头触地,声音带着哭腔:“臣怕……怕陛下真信了那些疯话!”“疯话?”袁尚一步步走下丹陛,靴底踩碎地上一块琉璃瓦,“你说他疯?那朕呢?朕日日跪在先帝灵前,听他派来的密使,一遍遍复述袁谭在晋阳如何哭祭、如何焚香、如何对着先帝牌位发誓……朕听着听着,竟觉得那才是真天子!”他猛地揪住莫凤衣领,将人拽起:“你知道昨夜朕梦见什么了吗?朕梦见自己穿着孝服,跪在袁谭灵前。他躺在棺椁里,面容安详。朕给他烧纸,纸灰飞起来,变成一只白鹤,盘旋三圈,飞向洛阳方向……”莫凤面如死灰。袁尚松开手,颓然跌坐于地,望着殿顶藻井上斑驳的彩绘云龙,喃喃道:“原来……疯的不是他。是朕。”殿外更鼓三响,梆梆梆——一声,敲碎十年恩义。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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