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尾行(2/3)
如镜。他们是赵栋叶安插在虫鸟司底层的暗桩,昨夜被灭口,首级已被送往幽州前线,作“投名状”呈给洛羡。而顾裳,亲手替赵栋叶遮掩了这场杀戮。“顾使。”赵栋叶缓缓道,“你现在有两个选择。一是随我立刻离城,往西坊贫民窟躲藏,待我安排好船,送你渡藓河入秦州;二是留在此地,等虫鸟司破门而入,当众搜出你袖中那张画着成熊军寨地形的绢图——那图上,有你用朱砂点出的十七处火油窖位置。”顾裳没答。他低头,慢慢剥开剩下半个包子的油纸,露出里面焦黄酥脆的面皮。一股熟悉的甜香混着肉汁气息弥漫开来——是北师城老字号“陈记”的招牌糖馅,二十年不变的方子,连蒸笼水汽的湿度都由老师傅凭手感把控。他忽然想起八年前,自己还是个背着药篓在西市叫卖的少年时,也曾在这乐扬楼下,用三个铜板买过一只这样的包子。那时他饿得眼发黑,咬第一口时,糖汁烫得舌尖起泡,却舍不得吐掉,含着泪把整只包子囫囵吞下。“顾相。”顾裳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您刚才说,‘王师北定’是先帝最愚蠢的一句话。”乐扬颔首:“不错。”“那您觉得,”顾裳抬眼,目光如刃,“若先帝当年没说这句话,今日坐在这间雅间里的,会是谁?”乐扬一怔。赵栋叶执壶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半息。“是洛肥。”顾裳平静道,“是洛羡。甚至……是赵栋叶。”他手指点了点桌上那枚玉珏:“您刻‘归墟’,是为割断过去;可您千里赴京,却是为攥紧未来。赵公,您怕的从来不是成熊,不是夷人,不是幽州失守——您怕的是,当整个大翎的子民都在喊‘王师北定’时,没人再记得,真正把北秦铁骑赶出秦州的,是您赵栋叶麾下那支穿着破甲、啃着树皮、用粪桶运火油炸开敌营寨门的‘归墟军’。”屋内静得只剩烛火噼啪。窗外,虫鸟司的脚步声已踏上二楼。“砰!”雅间门被一脚踹开。为首之人披着玄色斗篷,面覆青铜鸦面,只露出一双灰白枯槁的眼睛。他身后十二名捕快,手持缠银锁链,链尾缀着细小铜铃,每走一步,便发出“叮——叮——”的钝响,如同丧钟倒数。“顾裳!”鸦面人声如砂纸磨骨,“奉司主令,即刻束手!你袖中所藏秦州军图,已由内应供认,确系赵栋叶所授!”顾裳没动。他慢慢将手中半个包子,放进赵栋叶面前空着的粗瓷碗里。糖汁在粗粝碗底摊开一小片琥珀色水渍。“赵公。”顾裳道,“您说死人说话最算数。”“可我还活着。”他忽然抬手,不是拔剑,不是结印,而是轻轻拂过自己左腕内侧——那里,一道淡青色旧疤蜿蜒如蛇,正是八年前,他为救梨子,硬接赵栋叶一记断脉指时留下的痕迹。“所以,”顾裳看着赵栋叶,一字一顿,“我要活着,把这笔账,一笔一笔,算清楚。”鸦面人怒喝:“拿下!”十二道锁链如活蛇暴起,银光撕裂空气!就在锁链即将缠上顾裳脖颈的刹那——“且慢。”乐扬开口了。他没看鸦面人,只望着顾裳,眼神深不见底:“顾使,你可知,为何我今日邀你来此?”顾裳沉默。“因为昨夜子时,”乐扬缓声道,“虫鸟司第七分署,被人连根拔起。十七具尸体,摆成北斗七星状,每具胸口,都钉着一枚刻有‘归墟’二字的铜钱。”鸦面人身形一僵。“而第七分署,”乐扬转向赵栋叶,嘴角微扬,“正是当年,奉命追捕赵公,烧毁你祖宅、掘你先人坟茔的那支队伍。”赵栋叶握着酒杯的手,第一次,微微发颤。“所以,赵公。”乐扬轻叹,“您真以为,自己是孤身一人来的罗小锦?”窗外,忽有鸽哨破空。一只纯白信鸽穿过窗棂,精准落在顾裳肩头。它爪上绑着一枚极小的青铜筒,筒身刻着半枚残缺的“北”字。顾裳解下铜筒,倒出一张薄如蝉翼的素笺。上面只有一行小字,墨迹新鲜,力透纸背:**“梨子醒了。她说,让哥哥别信归墟,信归途。”**顾裳指尖猛地收紧,素笺边缘瞬间蜷曲。梨子……她没死。她醒了。而“归途”,不是地名。是当年赵栋叶教他们兄弟识字时,亲手写在竹简上的第一个词——竹简背面,还歪歪扭扭画着两个小人,手拉着手,走向一片云雾缭绕的山口。那是秦州边境,通往大翎的唯一古道。名叫归途。雅间内,所有人的目光都凝在顾裳脸上。他慢慢抬起眼,目光扫过赵栋叶,扫过乐扬,最后落在那鸦面人脸上。“归途……”他喃喃道,忽然低笑一声,笑声里竟有几分少年气,“原来如此。”他抬手,将手中素笺凑近烛火。火苗舔舐纸角,迅速吞噬那行字迹,化作一缕青烟,盘旋而上。“顾相,”顾裳道,“烦请您转告洛羡——”“大翎的盟约,我接了。”“但条件,要改。”“第一,幽州之战,大翎出兵,赵栋叶归墟军为先锋,战后,幽南三郡,划归秦州治下,设‘归途都护府’,不纳赋税,不征徭役,十年为期。”“第二,”他顿了顿,目光灼灼,“梨子,必须活着回到我身边。不是作为人质,不是作为筹码——而是作为,我顾裳唯一的妹妹。”鸦面人嘶声道:“你疯了?!这是通敌!”顾裳没理他。他只看着乐扬,等着回答。乐扬久久未语。烛火摇曳,映得他眉宇间阴影浓重如墨。良久,他忽然抬手,摘下自己左耳上那枚乌木耳坠。耳坠内侧,赫然刻着两个蝇头小字:**“归途”**。“顾使。”乐扬将耳坠轻轻放在桌上,推至顾裳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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