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参观掌圣宫(2/3)
…分明是北秦仿造的赝品,连朱砂都用错了年代的配方,浓得发黑,腥气刺鼻。“成熊军中,有七十二个幽南籍百夫长。”赵栋叶指尖叩了叩虎符,“昨夜子时,他们同时收到一封密信,信上只有八个字——”他停住,深深看了顾裳一眼。“——‘虎符既裂,故土当归’。”屋内骤然寂静。窗外叫卖声、车马声、孩童追逐嬉闹声,全都潮水般退去。顾裳只听见自己血液奔涌的声音,轰隆隆撞在耳膜上。原来不是洛羡急于求盟。是赵栋叶在逼他。以幽南百万饥民为薪,以七十二名幽南百夫长为火种,以这枚劈裂的虎符为号令——他根本不是来谈判的,他是来递战书的。而战书的落款,是大翎。顾裳忽然想起昨日进城时,看见街角有个老妪蹲在青石阶上,怀里搂着个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的女童。女童昏睡不醒,老妪枯枝般的手一遍遍抚过孩子浮肿的小腿,嘴里喃喃念着:“莫怕……莫怕……王师就要来了……王师北定啦……”那时他只当是痴语。此刻才懂,那不是疯话,是饿极了的人,用最后一点气力咬住的救命稻草。“所以,”顾裳慢慢放下酒杯,杯底磕在木案上,发出“嗒”的轻响,“洛羡答应你了?”“他没得选。”赵栋叶收回虎符,袖袍一垂,遮住所有痕迹,“若我不动手,幽南明年就没了活人。若我动手,北秦必倾巢而出镇压——届时幽南血流成河,他洛羡就是千古罪人。”乐扬忽然插话:“可若大翎应盟,幽南之乱,便成了大翎与北秦的边衅。洛羡只需坐镇中枢,调度粮秣,既得民心,又避兵祸,岂不两全?”顾裳没应。他望着赵栋叶,忽然问:“洪宗弼将军,当年秦州战败,你率残部退入藓河冰原,传言你亲手斩杀十七名追兵,又凿开冰面,纵马跃入寒流。后来呢?”赵栋叶神色未变,只眼尾细纹深了些:“后来,我游过三条支流,吃了十七天雪水泡烂的树皮,爬出冰原时,背上驮着六个未满十岁的幽南孤儿。”“他们现在在哪?”“死了两个。”赵栋叶声音平稳如常,“一个冻死,一个饿死。剩下四个,如今是幽南忠武营的都尉。”顾裳沉默良久,忽而转向乐扬:“顾相,您刚才说,‘王师北定’是先帝最愚蠢的一句话。”乐扬颔首。“可若这句话,能让七十万幽南人活到明年开春……”顾裳声音很轻,却像钝刀刮过骨头,“它蠢吗?”乐扬怔住。罗小锦垂下了眼。赵栋叶第一次,长久地、认真地看向顾裳。窗外日头西斜,将三人影子拉得极长,交叠在青砖地上,如同三柄尚未出鞘的剑。就在此时,雅间外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由远及近,戛然而止。紧接着,楚冯良的声音响起,带着罕见的紧绷:“顾相,出事了。”门被推开一道缝。楚冯良只露半张脸,额角沁着细汗,目光飞快扫过屋内三人,最终定在顾裳身上:“裴大人传急信——相府地牢,昨夜关押的两名北秦细作,今晨……暴毙。”顾裳霍然起身。赵栋叶却坐着未动,只将手中酒杯缓缓转了半圈,杯底朱砂未干的“幽”字,在斜阳下幽幽反光。“暴毙?”乐扬皱眉,“怎么死的?”“舌根断裂,喉骨粉碎。”楚冯良声音发干,“仵作说……是被人用拇指生生拗断的。”屋内空气瞬间凝滞。顾裳脑中电光石火闪过——昨夜相府遇袭,哨探禀报“伤人者左臂有蝎纹旧疤”,而赵栋叶左臂……恰有三道旧伤,其中一道斜长刀痕,位置正与蝎纹高度重合。罗小锦身形微晃,右手已按在腰间短匕柄上,指节泛白。赵栋叶却笑了。他慢条斯理抽出一方素绢,擦了擦指尖,仿佛刚触碰过什么污秽之物。“巧了。”他抬眼,目光澄澈如初,“昨夜子时,我正在乐扬楼后巷,与七十二位幽南百夫长对饮。三十人可为证。”乐扬立刻接话:“后巷醉仙居老板娘,昨夜收了我三两银子,记了三十八坛花雕。账本还在柜上。”顾裳盯着两人,忽然问:“那两位细作,招供了什么?”楚冯良摇头:“尚未审讯。裴大人说,他们昨夜被押入地牢时,尚能行走言语。”“那便不是他们自己招的。”顾裳声音陡然转冷,“是有人……替他们招了。”赵栋叶终于站起身。他整整衣袖,向顾裳拱手,姿态恭敬,却无半分卑微:“顾使者,盟约之事,我等明日再议。今夜,我需去见一个人。”“谁?”“幽南旧宫,最后一任尚食局掌膳使。”赵栋叶转身走向门口,背影挺直如松,“她记得先帝三十年春,幽南进贡的‘千层酥’里,少放了一钱桂皮——那年先帝龙颜大悦,赐了幽南三万石陈粮。”顾裳看着他推门而出,身影没入走廊阴影。乐扬长长吁出一口气,抬手抹了把脸:“吓死我了……差点以为你要掀桌子。”顾裳没笑。他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暮色四合,街市灯火次第亮起,远处传来咿咿呀呀的胡琴声,唱的正是新编的《北定谣》:“……王师旌旗破云来,幽南父老跪尘埃……”歌声婉转,却字字如刀。“乐扬兄。”顾裳忽然开口,声音低沉,“若大翎应盟,三个月内,能否运粮二十万石,至藓河北岸?”乐扬一愣,随即苦笑:“二十万石?就算倾尽国库,也只得十五万石……且幽南无港,陆路难行,半月内能运到五万石,已是极限。”“那就五万石。”顾裳斩钉截铁,“今夜子时前,我要看到第一批粮车驶出北师城西门。”“你疯了?!”乐扬失声,“这等于公然撕毁与北秦的互市协定!”“不。”顾裳摇头,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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