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雾所及，灵力运转迟滞三成！巷口瞬间化作修罗场。顾裳却没动。他盯着那倒挂而下的黑影——那人黑巾蒙面，可翻身时腰带松脱一瞬，露出半截靛青色织锦，纹样正是相府家婢惯用的“缠枝莲”。他瞳孔骤缩：徐赏心三年前离府时，贴身侍女阿沅，就系着这样一条腰带。黑影落地，反手抽出一柄短匕，匕首柄上嵌着三颗碎玉，拼成半个“谢”字。顾裳喉头一哽。他明白了。这不是伏击，是引蛇出洞。徐赏心故意暴露行踪，逼学圣宫现身，只为确认一件事——谢还究竟伤得多重，是否还有余力护她周全。而此刻，谢还正在羽翎军营内，被七根玄铁链缚在寒铁床上。床沿刻满镇魂符，符文缝隙里渗出暗红血丝，正一滴、一滴，坠入下方青铜盂中。盂内已有半盂猩红，浮着三片薄如蝉翼的银箔，箔上蚀刻着徐赏心生辰八字。虫鸟司司主站在床前，指尖悬在血盂上方三寸，一缕青气自他指尖垂落，缓缓注入血盂。血面泛起涟漪，涟漪中心，竟浮现出徐赏心此刻的侧脸——她正站在永安坊钟楼飞檐上，黑发被风掀起，手中短匕映着日光，寒芒如电。司主忽然轻笑：“谢将军，您那位故人，倒是比您想的……更不怕死些。”谢还闭着眼，睫毛在苍白脸上投下浓重阴影。他听见了，却连眼皮都没颤一下。只是被铁链勒进皮肉的手腕微微一动，腕骨凸起处，一道淡金色细线悄然浮现，如活物般游走，所过之处，玄铁链上的符文竟如蜡般融化、剥落。司主笑意微凝。他当然知道那是什么——蒙山秘术“金蚕蜕”，以三年精血为引，千次锻骨为祭，换一次濒死反扑。谢还三年前在蒙山绝壁上，就是靠这门禁术，硬生生从学圣宫十八名守月使围杀中拖出徐赏心半具残躯。可如今，那金线只游走到小臂便戛然而止，仿佛被什么无形之物死死掐住咽喉。司主垂眸，目光落在谢还左胸——那里衣襟微敞，露出半枚青玉佩。佩上刻着“程子士”三字，字迹被反复摩挲得圆润无锋。玉佩下方，皮肤上却浮着一层极淡的灰翳，如烟似雾，正缓慢吞噬着金线游走的轨迹。是程子士的毒。谢还终于睁开眼。眼白布满血丝，瞳孔却黑得吓人，像两口深不见底的枯井。他望着司主，声音嘶哑如砂纸磨过生铁：“司主……若我死了，谁替您去幽州，接回那个‘秦州使者’？”司主手指一顿。谢还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比哭还难看：“您猜……顾裳袖子里，藏的是不是徐赏心写的血书？”司主指尖青气猛地一滞。就在此刻，营外忽传来急促马蹄声，由远及近，如暴雨砸在鼓面上。帐帘被掀开，校尉冲进来，脸色惨白如纸：“司、司主！永安坊……徐赏心现身！她……她劫走了学圣宫的守月使！”谢还喉结滚动，一口血呛在嗓子眼里，硬生生咽了回去。他听见自己心跳声，沉重、缓慢，像破鼓在朽木上敲打。可就在那鼓声间隙，另一道心跳声隐隐传来——微弱、急促，却异常清晰，仿佛就贴在他耳后，隔着一层薄薄的皮肉，与他同频共振。是徐赏心的。三年前在蒙山地穴里，他替她挡下第七支破甲箭时，两人手腕相抵，血脉相连的刹那，他听见过这心跳。原来她一直没走远。原来她就在北师城里，就在这座城每一寸砖缝、每一道屋檐、每一缕穿堂风里，像一粒微尘，又像一道惊雷。谢还缓缓合上眼。帐内烛火猛地摇曳，灯花爆开一朵金蕊。金蕊熄灭的瞬间，他腕上金线倏然暴涨，如活蛇噬咬，顺着玄铁链疯狂向上攀援！链上符文寸寸崩裂，朱砂簌簌剥落，露出底下森然铁锈。司主终于变了脸色。可谢还再没看他一眼。他全部心神，都系在那道越来越近的心跳上——它正穿过永安坊的喧嚣，越过相府高墙的阴影，踏着青石板缝隙里钻出的倔强青草，坚定地、一步一步，朝着羽翎军营的方向奔来。像一把烧红的剑，正刺向他早已千疮百孔的心口。北师城内，钟楼之上，徐赏心收起短匕，俯视着脚下混乱的街市。她右肩伤口又裂开了，血浸透黑衣，在阳光下呈暗褐色。可她站得笔直，像一杆不肯弯折的枪。远处，羽翎军营方向，一面赤色大旗在风中猎猎招展。旗面上那只展翅金雕，左爪正死死扣住一团扭曲黑雾——那是学圣宫的“缚魂印”，三年前烙在她神魂深处的印记。徐赏心抬起左手，抹去嘴角血迹。指尖沾着的血，在日光下泛着奇异的淡金色。她忽然笑了。那笑容极淡，却让永安坊上空盘旋的灰翅苍鹰，猛地一个趔趄，差点撞上钟楼飞檐。她转身，纵身跃下。衣袂翻飞间，她看见谢还站在营门口，玄铁链还缠在腕上，可整个人已如离弦之箭，朝着她扑来。他身后，营门轰然倒塌，烟尘如龙卷升腾。徐赏心没有减速。她迎着他撞过去。两具身体在半空相撞的刹那，谢还腕上最后一道玄铁链寸寸断裂，金线如怒龙出渊，轰然炸开！无数金光碎片中，徐赏心听见他嘶哑的嗓音，只有两个字：“接着。”她下意识伸手——接住的不是人。是一柄剑。一柄通体漆黑、剑脊隆起瘤状凸起的古剑。剑柄缠着褪色红绸，绸上血渍斑驳，隐约可见“徐”字残痕。瘤剑入手，徐赏心浑身剧震。三年前蒙山崩塌时，她亲眼看着这柄剑被学圣宫十二道天雷劈成十七截，沉入地火深渊。可此刻，剑身温热，瘤状凸起搏动如活物心脏，每一次搏动，都与她胸口那道陈年剑伤的脉动严丝合缝。她抬头，看见谢还的眼睛。那里面没有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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