须留下她。可真正的杀招在后面。谢还转身走向点武令，压低声音：“听说今日点武之后，鱼剑容要挑二十个根骨上佳者，带去程子士后山试炼？”“是是是！”点武令忙不迭点头，“鱼剑容大人亲点，说要考校心性……”“那就把徐姑娘算进去。”谢还语调平淡，却像铁锤砸在众人耳膜上，“本将保举她，任试炼副使。”全场哗然。程云环霍然抬头，眼中惊涛骇浪翻涌——副使需持鱼剑容亲授的玉符，可自由出入程子士禁地，包括囚禁舞首的“锁龙崖”。这已不是保举，是直接递刀。徐赏心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她忽然笑了一下，笑意未达眼底：“中郎将厚爱，小女子惶恐。只是……”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谢还左胸甲片下若隐若现的绷带，“听说将军昨夜巡城，遭飞贼所袭，十七处灵力贯穿？这等重伤，怕是连马都难骑稳，竟还有心思操心点武琐事？”谢还身形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十七处伤口，确实是真。但绝非飞贼所为——那是他寅时三刻独自闯入虫鸟司密牢，硬生生从三十六道缚灵锁链中抢出半卷《程子士舆图》时，被守牢的八品灵官以“蚀心钉”所伤。图卷末页朱砂批注赫然写着：“锁龙崖下九重阵，唯携‘月魄’者可解。月魄何在？问徐氏女。”原来她早知他在查舞首下落。谢还缓缓抬手，摘下左手护腕。腕骨内侧赫然烙着三道焦黑印痕，形如新月——那是幽州战场上，徐赏心以匕首蘸自己心头血，在他皮肉上烙下的契约印记。三年来从未消褪，每逢月圆便灼痛难忍。“徐姑娘说得对。”他声音沙哑，却字字清晰，“本将确实伤重难支。所以……”他忽然将护腕掷向徐赏心，“烦请代为呈交鱼剑容大人。就说羽翎军谢还，愿以三年军功，换副使一职。”铜护腕在空中划出银弧，徐赏心本能伸手去接。指尖触到冰凉金属的刹那，腕上旧疤突然剧痛，仿佛有无数银针顺着血脉扎入心口。她踉跄半步，却见谢还已转身离去，玄甲后背赫然渗出血迹，在日光下迅速晕开成一片暗红。点武令呆立原地，手中铜牌烫如烙铁。他忽然想起今早接到的密报：虫鸟司昨夜突袭卢府废墟，在坍塌的地窖深处掘出七具尸体，皆穿羽翎军制式软甲，胸口各插一支紫髓晶短匕——与徐赏心发簪材质如出一辙。而此刻徐赏心攥着护腕，指腹摩挲过内侧刻痕。那里没有铭文，只有一行细如发丝的刀刻小字：“锁龙崖第七层，亥时三刻，我替你挡第一波‘蚀骨风’。”风忽然大了起来。演武场边缘的老槐树簌簌作响，飘落无数紫脉枯叶，尽数覆在谢还离去的足印上。徐赏心低头看着自己颤抖的左手，指甲缝里还嵌着方才捏碎的槐叶碎屑——幽州槐，根须能穿透三尺玄铁岩，传说其汁液混入灵药，可让濒死之人续命一个时辰。她忽然想起昨夜在坊市，那个卖匿灵符的老叟往她手心塞的并非符纸，而是一小包褐色粉末，笑呵呵道：“姑娘若真要去程子士，这槐实粉记得含在舌底。风起时，它比任何符咒都管用。”原来所有人早已落子。程云环悄然靠近，袖中滑出半截断香——正是谢还方才踩碎的那支。香灰里裹着星点紫光，与徐赏心发簪同源。她将断香塞进徐赏心掌心，嘴唇翕动却无声：“舞首在第七层，但锁龙崖每层都有‘守墓人’。谢还将自己变成诱饵，只为引开他们……”徐赏心攥紧断香，抬头望向程子士方向。云层裂开一线天光，正正照在远处山巅那座黑曜石筑成的孤峰上。峰顶雾气翻涌，隐约可见九道青铜锁链自云中垂落，锁链末端悬着口生满铜绿的巨钟——钟身铭文已被岁月磨蚀，唯余最后一句依稀可辨：“钟鸣九响，魂归故里。”她忽然明白了谢还为何要选今日。因为今日亥时，恰是程子士千年古钟的“哑钟时刻”。相传每逢此际，九重锁链灵力最弱，而守墓人须回钟楼叩钟祈福，届时锁龙崖将空窗半个时辰。谢还用十七处伤口换来的，不是副使职位，是半个时辰的生机。徐赏心缓缓将槐实粉倒入口中。苦涩滋味在舌尖炸开，随即化作一股暖流直冲百会。她闭目片刻，再睁眼时眸中已无波澜，只余淬火后的沉静。抬手将断香插入鬓间，紫光隐没于青丝深处。点武令还在结巴：“这、这不合规矩……”“规矩？”徐赏心轻笑，声音清越如击玉，“中郎将既以军功相抵，右山派便以秘传心法相赠——《蚀骨引》第七重，可借他人精血重塑灵脉。诸位若想活命……”她目光扫过全场噤若寒蝉的修士，“不如现在就开始，学怎么把心跳声，藏进鼓点里。”演武场西北角，夏侯克忽然捂住胸口跪倒在地。他袖口滑落，露出小臂内侧新添的七道血痕——与谢还甲胄上的十七处伤口位置完全对应。他抬起头，脸上血色尽褪，却对着徐赏心的方向，极其缓慢地眨了下左眼。那是右山派最古老的暗号：血契已成，生死同担。谢还走出府衙大门时，忽觉左胸伤口一阵尖锐刺痛。他扶住朱漆门柱，咳出一小口血沫。血珠落在青砖缝隙里，竟未渗入，而是凝成一颗剔透红珠，珠心隐约浮动着半枚月牙。他抬袖擦去血迹，转身望向演武场方向。阳光刺得他眯起眼，恍惚看见十七岁的徐赏心站在卢府廊下，手里捧着只陶罐，罐中青梅酒晃荡着琥珀色的光。她仰头喝了一大口，酸得皱起鼻子，却把陶罐硬塞进他手里：“谢还，你要是敢死在幽州，我就把这罐酒浇在你坟头上！”那时他笑着应了，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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