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鳞面人幽绿右眼微眯，“用‘村气’为引，血为壤，活人为皿……好手段。比我们当年……更狠。”有尘老道心头剧震——对方竟一眼看穿血蛊本质？更可怕的是，对方语气中竟无半分敌意，反倒有种……同类相惜的玩味？“你不怕它？”有尘老道沙哑道。鳞面人摊开手掌，三犄血螭竟缓缓爬向他灰白左眼，触须轻触眼睑。刹那间，那浑浊灰白竟如潮水退去，露出底下深邃如渊的暗金色瞳孔！瞳孔中央，一枚微小的、不断旋转的血色漩涡缓缓成型。“怕？”鳞面人低笑，声如朽木断裂，“我们本就是从村子里……爬出来的蛆虫。”他抬眼，暗金瞳孔直刺有尘老道灵魂深处：“你手臂上的褐斑，是村气反噬。若放任不管，七日内，你会变成第二个‘智明’——不，比他更糟。你会清醒地感受每一寸血肉被蛊虫啃食，却无法死去。”有尘老道手指痉挛，死死扣住断剑残柄。“但你还有救。”鳞面人掌心血螭昂首，口中吐出一滴赤红如琥珀的液体，悬浮于半空，“服下它。从此，你便是‘归墟’第七代‘饲主’。你的血，你的命，你的道……都归我们所有。”屋内死寂。其余十一个黑袍人依旧沉默，可空气中弥漫的压迫感，已如实质枷锁勒紧有尘老道咽喉。他眼角余光扫过地上那女人——她已停止抽搐，静静躺着，七窍中生长出纤细血藤，藤蔓顶端，三朵血色曼陀罗正悄然绽放，花瓣舒展，露出内里密密麻麻、正在搏动的微型心脏。那是……新生的蛊巢。有尘老道喉结滚动，目光落在自己颤抖的左手——那里，一道早已愈合的旧疤正隐隐发烫。疤痕形状，竟与玄同观藏经阁顶层那幅《古村图》角落的符文一模一样。原来……二十年前，那个雨夜，他偷偷潜入禁地拓印的，根本不是什么古符……而是……村契。“我……”他开口，声音嘶哑如裂帛，“什么时候签的？”鳞面人幽绿右眼笑意加深：“你出生时，脐带剪断的刹那。血落纸上，墨迹自成。”有尘老道如遭雷击，踉跄后退，后背撞上冰冷土墙。他忽然想起幼时，师父总爱用朱砂在他手心画一道古怪纹路，说能“压惊避祟”。那纹路……分明就是缩小版的村契！“鹤岩……”他喃喃，“他早知道了？”“鹤岩？”鳞面人嗤笑，“他不过是个漏网之鱼。当年‘清源’长老带着三十七个婴孩入村求活，只带回两个……一个是你，一个是鹤岩。其余三十五个……”他枯指轻点自己左眼，“全在这儿，日日睁着，看着。”有尘老道胃中翻江倒海，一口黑血喷出。血珠溅落地面，竟未散开，反而聚成一只微小血蝠，振翅欲飞。鳞面人屈指一弹，血蝠瞬间凝固，化作一枚赤红丹丸，落入他掌心。“选吧。”他将丹丸与血螭并置于掌，“服丹，你活，我们得一尊傀儡。拒丹……”他幽绿右眼扫过屋内众人，“今夜之后，玄同观将多出三十六具……会走路的蛊尸。”窗外，最后一丝月光被彻底吞没。黑暗，浓稠如墨，缓缓渗入屋内每一寸缝隙。有尘老道仰起头，看见自己映在黑袍人幽绿瞳孔中的倒影——那张布满皱纹、写满道貌岸然的脸，正一点点剥落，露出底下青灰色的、爬满细小血线的……真实皮囊。他缓缓抬起手。不是去接丹丸，而是伸向自己左眼。指尖触到眼皮的瞬间，他听见自己骨骼深处传来细微的、令人牙酸的……裂响。那道埋藏二十年的村契烙印，正随着心跳，一下，一下，搏动如活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