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年,雍正四十七岁。
弘曜与昭华九岁,弘曦和弘晟六岁,黛玉十四岁。
册封大典第二日皇后在坤宁宫接受内外命妇朝拜。
受邀前来参加封后大典的除了王公贵族,还有贾府众人,他们住在京城的贾家别院。
贾母虽年事已高,但精神矍铄,一早便起身梳妆。
王夫人为她戴上超一品的诰命冠冕,手指微微发颤,眼中既有荣耀,又藏着一丝难以言说的酸涩。
“老太太,您今日气色真好。”王熙凤笑着奉承,手中的帕子却攥得死紧。
她偷眼瞧着铜镜中的自己,心想若能以皇后嫂子的身份进宫,那才叫风光。
她没有品级,本没有资格参加册封大典,也没有资格拜见皇后,是皇后特准入宫的。
此时凤姐儿心里还有些小得意,想来是黛玉在皇后面前提及过自己,否则皇后如何得知自己。
贾母闭目养神,淡淡道:“不过是走个过场罢了。倒是玉儿……”
她顿了顿,眼角泛起慈爱的纹路,“昨日太过匆忙,连话都没说上一句。”
王夫人闻言,心头一刺。
她的元春在宫中熬了这些年,至今不过是个女官,而黛玉却因贵妃——不,如今该称皇后了——的青睐,成了县主。
还被收作义女!
自从知道贵妃要被封后,她五内俱焚,焦心不已,怎么就不是她的元春,哪怕是封个贵人、答应呢?
反倒是贵妃一步步登了天。
她强压下不甘,附和道:“是啊,大姑娘是个有福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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坤宁宫内,嫔妃们的朝拜刚刚结束。
林芸——如今的大清皇后,端坐在凤座上,一袭明黄朝服绣着金凤,发间的点翠凤冠垂下细密的珠帘,衬得她眉目如画,威仪天成。
贾母领着王夫人、王熙凤等人跪在殿中,行三跪九叩大礼。
黛玉作为县主及皇后义女,站在一侧,目光落在贾母身上,眼圈微红。
“平身。”林芸温声道。待贾母起身,她特意赐了座,又命宫女奉上参茶。
“老太太年高德劭,今日能来,本宫心中甚慰。”
贾母连忙谢恩,抬头时终于看清了黛玉的模样。
十四岁的少女身量渐长,一袭淡紫色宫装衬得肤若凝脂,眉目间褪去了稚气,多了几分从容。
贾母心中一酸,想起她初入贾府时弱柳扶风的模样,如今竟出落得如此超凡脱俗。
“玉儿……”贾母忍不住轻唤。
黛玉上前一步,福身行礼:“外祖母。”声音轻柔,却掩不住哽咽。
林芸微微一笑:“老太太与县主许久未见,想必有许多体己话要说。待朝拜结束后,让玉儿和您说说话。”
王夫人站在一旁,目光却频频扫向殿内侍立的宫女,寻找元春的身影。
昨日册封大典上,她远远瞧见元春为皇后呈上金册金宝,虽只是仪仗中的一员,但那端庄的姿态已让她骄傲得险些落泪。
可此刻,元春却不见踪影。
“娘娘,”王夫人壮着胆子开口,“不知小女元春……”
林芸了然:“贾女史今日当值,稍后会来请安。”
王夫人连忙谢恩,心中却翻涌起万千思绪。
若当年元春能得皇上青睐,今日坐在凤座上的,会不会是她的女儿?
这念头一闪而过,她立刻掐紧了掌心,暗骂自己痴心妄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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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拜结束后,命妇们移至偏殿用茶。
林芸特意让黛玉陪着贾母,自己则与几位宗室福晋闲话。
“皇后娘娘今日真是风华绝代。”裕亲王福晋笑着奉承。
林芸浅笑:“福晋过奖了。本宫不过是尽己所能,辅佐皇上罢了。”
恭亲王福晋凑趣道:“娘娘谦虚了。您不仅贤德,还精通西学,连蒸汽战舰都能设计,这才是真正的母仪天下!”
众人纷纷附和,唯有王熙凤站在角落,听得心惊肉跳。
她原以为皇后不过是凭姿色得宠,没想到竟有这等本事。
再瞧黛玉从容应对命妇们的模样,心中更是五味杂陈,怪自己不识字、没本事,否则她怎么也要在皇后跟前露露脸。
另一边,贾母拉着黛玉的手细细端详:“好孩子,在宫中可还习惯?”
黛玉柔声道:“外祖母放心,娘娘待我极好,还让我在明德女院教书呢。”
“教书?”贾母惊讶道,“你才多大年纪?”
黛玉抿唇一笑:“娘娘说学问不分长幼。如今我教的是算学基础,学生们都很用功。”
贾母感慨万千,拍了拍她的手:“好,好……你母亲若在天有灵,定会欣慰。”
正说着,元春匆匆赶来,向贾母和王夫人行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