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陵自卫所归来,管家站在府门相迎,便知应是有急事来报。
“何事?”
管家还是先接过了谢陵脱下来的狐裘披风,一面回道:
“大人,钟寺正来了。”
谢陵眸光闪烁,大概猜到了钟询那有了什么消息。
去往书房的一路他颇为忐忑,一面怕他什么也没查到,一面又怕他查到的东西最后都是无用的。
待房门被打开,看到钟询面色从容的正端着热茶,谢陵焦虑的心才得到释放。
“见过大人。”
见谢陵归来,钟询方放下手中茶盏起身行礼。
“不必多礼,坐。”
谢陵进了书房便匆匆走到书案旁坐好,钟询也不紧不慢坐回到位子上。
想来他带来的应是好消息。
“回禀大人,这几日大理寺内公务繁忙,下官难有闲时,本以为会拖的久一些,可下官才刚着手调查那糕点铺,谁知幕后掌柜竟亲自招待了下官。”
闻言,谢陵的眉头又如往常一样聚在一起。
自打回京后,总觉着很多事都像提前筹谋好了等着自己去一个个揭开一样。
心中暗自升起一股无名恶火,到底何时能不受他人摆布。
“他是谁?”
“这个人大人也许认识……他也是个锦衣卫,叫陈绍阳。”
谢陵端着茶杯的手定在了半空,脑海里闪过一张脸。
这人他认识,是个千户,印象中与自己并未有何交集。
然而奇怪的是,每次上头有重要任务要指派时,他总会站出来举荐自己,而经过他的一番巧言,众人都会立刻站在他一边。
可在私下里,这人却从未在自己面前讨过什么功劳,甚至不会出现在自己面前。
他是皇上的人。
谢陵的内心如坠冰窟,果然与他料想的一样,自己的每一步都在那人的安排之中。
那么这些年来,自己尽心尽力所做的一切,究竟算什么……
见谢陵许久未语,钟询知他有苦难言,此时应让他独自静静才好,可刚要起身拜别,话便脱口而出。
“大人,那位陈千户露面时,下官还略有踌躇,本想借故离开,按理说他本该为自己托辞才对,可他什么都未说,只要下官替他带句话,说无论如何都想见你一面。”
见我做什么,看我笑话么。
“我知道了,你也早些回去休息吧。”
见状,钟询最终还是把话咽进肚里。
“下官告退。”
他走后,谢陵独自一人在书房内坐了很久,
管家知自家主子心情不好,所以待在门口迟迟不敢传膳,直到程东问归来方才给他吩咐。
管家知程大人一定有办法,便没再迟疑,退下准备晚膳。
“听说钟询来过了,怎么样?”
程东问进了书房便见这块闷石头坐在书案前,手扶着额头一动不动。
而这块石头见了他才稍微调整了下坐姿,讪讪答道:
“那糕点铺的老板是陈绍阳。”
这下程东问也冷哼了一声,一屁股坐到椅子上,满脸鄙夷。
“原来我们周围竟全是他老人家的眼线。”
他似乎一点都不觉得意外,往日里,程东问只会按照任务办事,从不参与出谋划策。
他并非不会动脑子,相反,他比任何人都能看得清。
“那陈绍阳就没说些什么吗?”
“他说想见我。”
所以谢陵这副模样大概就是在纠结此事了。
可程东问却认为这根本算不得什么大事。
“那便去见!”
谢陵摇摇头。
“我拿不准他想跟我说什么。”
程东问翘起了二郎腿靠在椅背上,神态极为的放松。
“无非是试探你,看看你的忠心,你就配合他演演戏,说几句肺腑之言,大家都好,不是吗?”
说完看向谢陵,这位与自己一同长大的兄弟,他是个好官,却从不会做官。
“我可以直接去皇上面前表忠心,为何要同他演戏?”
“所以你才要去!”
程东问起身站在他面前。
“见招拆招,看看他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谢陵抬头盯着眼前的人,许久竟笑了出来,心口似乎也不再似方才那样堵得慌。
回想过去的八年,就算自己的每一步都在那人的安排之下。
可他知道,今日的地位从来都不止靠自己,没有身边那几个伙伴,就不会有今日的谢陵。
“好啦,吃饭去。”
——
谢陵没有直接去糕点铺见陈绍阳,而是约他在卫所的内库见面。
这里属正常人员走动的范围,平日里人少,进出都不会惹人怀疑,且今日当值的是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