契约之弦占据。归墟的侵蚀如同无数根冰锥,沿着这根弦反复穿刺她的神魂。每一击都痛入骨髓,但她一步不退。
司徒戮没有再说话。他只是在她每一次被侵蚀冲击得几乎崩溃时,用自己的意志更用力地缠绕住那根弦,将她死死拽住。
……混账。红绡模糊地想。明明是你先跳下去的,怎么现在看着倒像你在拉我。
算了。懒得跟他计较。
陆青璇站在遗迹防御罩的边缘。她的面前,是那道正在急速膨胀、即将轰击而至的毁灭银光。她的身后,是所有人都不知道的、孤注一掷的预案。
她闭上眼,将那枚碎片与自己的神魂完全融合,然后——
将手,按在了那条备用能量回路的启动节点上。
就在她即将引动偏转的刹那——
一道乳白色的、带着星辉与翠绿光点的光束,从她身后,从深坑的方向,从焰心那瘦弱到几乎透明的身体之中,轰然射出!
这光束并不猛烈,甚至可以说温柔。但它所过之处,遗迹防御罩上那被圣光炮冲击得几乎透明的薄弱点,竟在瞬息之间修复、加固、升华!
乳白色的光幕中,开始流转出无数细密的、如同枝叶脉络般的翠绿纹路。这些纹路与种子复苏散发的生机同源,与灵曦族对生命与星辰的理解同源,与这万古遗迹最初的建造使命——守护——同源。
圣光炮的银芒轰在这新生的防御罩上。
这一次,没有僵持,没有撕裂。
银芒如同撞上了巍峨不可撼动的星穹壁垒,疯狂湮灭、崩解,却连一道裂纹都无法留下。
遗迹之外,司空曜看着那层覆盖了翠绿脉络的乳白光幕,瞳孔骤然收缩。
“不可能……!这是……灵曦族的‘世界树庇护’?那东西早该在上古就灭绝了!”
没有人能回答他。
而遗迹之内,焰心在射出那道共鸣光束后,身体如同断线木偶,软软向后倒去。
他在失去意识的最后一瞬,传递出唯一一道清晰的意念:
“种子……说……谢谢。”
顾星辰感知到了。
深坑中,红绡和司徒戮也感知到了。
那枚黯淡了万古的世界树种子,在几乎耗尽了自己刚刚吸收的所有能量之后,以这一道微不足道却拼尽全力的庇护,回应了那些以血肉、以意志、以契约、以生命守护着它、也守护着彼此的“继承者”。
它不是武器。它甚至还不是完整的种子。
但在这一刻,它不再是孤零零悬浮在黑暗中的遗物。
它是这个残破遗迹、这些伤痕累累的飞升者、这段跨越万古的守护契约之中,再次跳动的心脏。
顾星辰睁开眼。
他的神魂已到极限,意识中传来中枢核心冰冷的“引导者负荷超载”警告。星穹能量还有剩余,但种子的吸收速度已经开始放缓——它需要时间消化,需要时间愈合,而不是被无休止地强行灌注。
足够了。
他深吸一口气,通过鸿蒙之钥,向整座遗迹,向所有还在奋战、还在坚持、还在等待的同伴,传递出简短的指令:
“防御已稳。封印已控。种子……活了。”
“接下来,是我们反击的时候了。”
深坑中,碎片的光芒稳定地、倔强地亮着。
红绡靠在深坑边缘,大口喘息,暗金丹胚几乎干涸,嘴角却勾起一抹从未有过的、真正意义上的笑意——凶狠,畅快,又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柔软。
她对着深坑中那道虚影,声音嘶哑,却字字清晰:
“喂,冰块脸。还欠我一条命呢。”
“……记着还。”
深坑底部,那枚碎片微微闪烁了一下。
仿佛在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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