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光芒太过炽烈,透过中枢核心的光幕,顾星辰只看到一片银白吞噬了所有画面。能量读数疯狂攀升,瞬间突破了预设的警戒红线,防御罩完整度指数如同坠崖的流星,从百分之七十一骤降至四十八,继而三十二,再跌十九——每一个百分点的流失,都伴随着遗迹深处某处能量节点的爆裂和金属结构的哀鸣。
红绡咬紧牙关,眉心符文如同烧红的烙铁,暗金光芒狂乱吞吐。她以臂甲碎片为核心维持的那层“流沙壁垒”,正在承受远超预期的冲击。每一道圣光炮的余波,都如同重锤砸在她的神魂之上。她感觉自己仿佛化作了一面残破的盾牌,被扔进滔天巨浪中反复撕扯、冲刷,随时都会被碾成齑粉。
但她没有后退。
司徒戮那个混蛋还在下面半死不活地撑着;顾星辰还在全神贯注地引导那该死的星穹能量;陆青璇和璃月、焰心还有那几个拖后腿的家伙还在庭园里眼巴巴地等着;外面的豺狼正在一寸寸啃噬他们最后的庇护所。
她不能退。一步都不能。
“给我……撑住……!”红绡从喉咙深处挤出破碎的低吼,将刚刚凝聚成型的暗金丹胚中所有力量不计后果地压入流沙壁垒。
暗金色的波纹以她为中心疯狂扩散,无数沉寂在遗迹各处的葬沙残骸意志仿佛被这决绝的召唤再次点燃,星星点点的光斑如同逆飞的萤火,穿透墙壁与地层,前仆后继地融入那面岌岌可危的光盾。
防御罩完整度的跌势,在百分之十一的关口,硬生生止住了。
轰击的银芒与防御的暗金在遗迹穹顶之外形成僵持。两股力量的湮灭处,空间如破碎的镜面般布满细密裂纹,疯狂地向四周蔓延。
“该死……这破遗迹怎么还这么硬!”神殿阵中,一名须发皆白、手持银色法典的老者脸色阴沉。他名司空曜,是天罚神殿这一分殿的副殿主,修为已臻化神巅峰数百年,只差一步便可踏入大乘。旁边两位同阶强者——一名身披火焰披风的秃顶壮汉,以及一名蒙着冰蓝面纱的女子——同样神色凝重。
巡天使踉跄着上前,胸口那个三色光点留下的指洞虽已止血,但残余的“薪火破枷”之力仍在顽固地侵蚀他的根基,让他气息萎靡,面容扭曲得近乎狰狞。
“司空副殿主,那‘罪血’不过化神中期,绝无如此能耐!定是那遗迹底层有灵曦族的能源核心!”他嘶声道,“趁他们力量分散,再加一把力,一定能破开!”
司空曜冷冷瞥了他一眼,没有回应这败军之将的急躁。他看向那座金字塔形银色法器,眼底闪过肉痛之色。这“破界圣锥”虽是仿品,但炼制极难,刚才那一击已耗去其中近三成储能。再来一次同等强度的轰击,即便破开防御,法器本身也可能出现不可逆的损伤。
但若攻不下此役,让殿主知晓他们集结如此力量却连一个重伤的飞升者小团体都拿不下,他的副殿主之位恐怕都坐不稳。
“镇魂司三人听令,”司空曜沉声道,“结‘三才圣光阵’,将你们的力量全部注入破界圣锥,不计损耗。玄策,玄幽,随我准备强攻。”
他身后三名气息深邃的化神后期执事齐声领命。冰蓝面纱女子玄幽与火焰披风壮汉玄策也对视一眼,默默调息,准备最后一击。
巡天使眼中闪过快意与怨毒交织的光芒,他死死盯着那层摇摇欲坠却始终不破的暗金防御罩,仿佛已看到里面那些人被拖出来抽魂炼魄的场景。
遗迹内部,中枢核心。
“防御罩完整度百分之九……八点七……八点三……”机械声音依然冷静播报,却在这数字的缓慢下滑中透出无形的紧迫。
红绡的七窍都已开始渗血。暗金丹胚的光芒变得极不稳定,如同风中的残烛,忽明忽灭。她撑在膝上的双手剧烈颤抖,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她不再嘶吼,也不再愤怒,只是沉默地、近乎本能地将每一丝能够榨取的力量,沿着眉心符文与臂甲碎片的连接,压入那面承载了太多重量的光盾。
她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恍惚间,她仿佛又看到了传承记忆中那个眉目英武的女子——沙澜,那位以全族精锐献祭立契的葬沙王族。女子站在祭坛最高处,回眸望向身后无数决绝赴死的族人,眼中没有恐惧,没有怨恨,只有平静如大地的守护意志。
原来,这就是“守护”的重量吗?
难怪那个冰块脸总是沉默寡言,冷得好像对什么都不在乎。不是不在乎,是太在乎,在乎到不敢表露,只能把所有情绪压在心底,用那该死的沉默和冰冷把自己裹成铁板一块。
然后,这份沉甸甸的在乎,被他化作了跃入深坑前最后那一眼。
……欠你的,这次还了。
红绡嘴角扯出一个难看的弧度,不知是笑是哭。混账东西,欠老娘的,用一条命就能还清?做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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