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空间的震动愈发剧烈,金属穹窿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灰尘与细小的金属碎屑如同雪花般簌簌落下。伊瑟拉残念所化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急迫:“能源被强制抽取向防御阵列!静滞池启动窗口正在关闭!‘沉寂之裔’,抉择!”
没有时间犹豫了。
司徒戮推开璃月搀扶的手,踉跄却坚定地走向梭形建筑侧后方——那里,一扇之前未曾注意的、与墙壁几乎融为一体的暗银色门户,在伊瑟拉的操控下无声滑开,露出后面一条向下的、泛着淡蓝色冷光的短廊。
“跟上!”顾星辰对众人低喝一声,紧随司徒戮之后。焰心红绡断后,陆青璇收起阵盘(她脸色苍白,手指微微颤抖,显然还未从法器被动手脚的打击中完全回神),璃月、王朔和柳芸姐弟鱼贯而入。
短廊尽头,是一个相对较小的舱室。舱室中央,凹陷下去一个约丈许见方、深约半人的池子。池壁和池底皆由一种半透明的乳白色晶体构成,此刻正从底部缓慢地渗透出淡蓝色的、仿佛液态星光的粘稠液体——“灵能静滞液”。池子上方,悬浮着数圈由细密光丝构成的、缓缓旋转的复杂立体阵图,阵图节点处镶嵌着一些早已失去光泽、但此刻在池水映照下隐隐泛起微光的奇异晶体。这便是“法则洗涤阵列”的残骸。
一股冰冷、纯净、带着强大束缚与净化意韵的气息,弥漫在整个舱室。司徒戮踏入此地的瞬间,眉心的符文光芒骤然收敛,手背道纹也黯淡下去,仿佛被此地力场强行压制。他体内那股终末意志碎片的躁动,也变成了沉闷的、不甘的低鸣。
“踏入静滞池,意识需保持绝对清醒,以意志引导池水与阵列之力,内外交攻,剥离污染。”伊瑟拉的声音直接在舱室内回响,同时,一段关于如何运转心神配合净化的简略法诀,传入司徒戮脑海,“过程痛苦,如刮骨洗髓,更有沉沦之险。一旦开始,不可中断,否则前功尽弃,污染反噬将更烈。”
司徒戮站在池边,看着那逐渐上涨的淡蓝色池水,眼中没有丝毫波澜。他回头,目光扫过顾星辰、璃月、焰心等人,最终落在顾星辰脸上:“若我失控……或彻底沉沦……你知道该怎么做。”
顾星辰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拳头悄然握紧。
璃月泪光闪烁,却咬着嘴唇没有哭出声,只是将一块温润的、刻有安神符文的玉佩塞进司徒戮手中:“带着它……它会提醒你,我们都在外面等你。”
司徒戮握住玉佩,冰冷的手指似乎微微蜷缩了一下。他没有再看璃月,转身,毫不犹豫地踏入了淡蓝色的池水之中。
池水瞬间淹没了他的小腿、腰际、胸口……直至没顶。淡蓝色的液体并不冰冷刺骨,反而带着一种奇异的温和感,但一接触皮肤,便有无数的、细微如针的能量丝线钻入毛孔,直透经脉骨髓!司徒戮身体猛地一僵,闷哼一声,脸上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青筋在额头和脖颈处暴起。
与此同时,上方的“法则洗涤阵列”残骸光芒大放!那些黯淡的晶体重新被激活,散发出不同颜色的微光——代表净化的乳白,代表生机与秩序的翠绿,代表空间稳固的银灰,甚至还有一丝代表“源初”的混沌清辉(显然来自鸿蒙之钥的共鸣加持)。这些光丝交织成网,笼罩池面,然后如同瀑布般垂落,渗透池水,与静滞液的能量一起,涌向池中的司徒戮。
“呃……啊——!”
压抑不住的、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痛苦嘶吼,从池水之下隐隐传来。司徒戮的身体在池水中剧烈颤抖,皮肤表面开始浮现出清晰的、如同黑色蚯蚓般蠕动的纹路——那是终末意志碎片在他体内挣扎、抗拒净化的显化!黑色的纹路与淡蓝色的净化之光激烈对抗,发出滋滋的灼烧声响,仿佛有无数细小的雷霆在他体内炸开。
池水开始微微沸腾,泛起细密的气泡。
“开始了……”伊瑟拉的声音带着凝重,“净化剥离已启动。外部攻击正在加剧,防御阵列能源消耗急剧上升,静滞池的稳定能量供给最多只能维持……半个时辰。”
半个时辰!众人心头一紧。
“我们能为司徒大哥做什么?”璃月急切地问。
“维持此舱室基础力场稳定,防止外部震动干扰净化过程。同时……”伊瑟拉顿了顿,“提防可能的‘内部干扰’。吾已暂时屏蔽了那道法器追踪标记的对外信号,但无法确定其是否还有其他后手。另外,‘血脉标记’在‘避难所’特殊力场下暂时沉寂,但若力场波动过大,也可能被意外激活,引来未知麻烦。”
内部干扰……追踪标记的后手……血脉标记的隐患……
众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了陆青璇,以及王朔和柳芸姐弟。
陆青璇脸色惨白,身体微微发抖。她猛地摘下腰间那面跟随她多年、辅助布阵的青铜古镜(正是被动手脚的法器核心),狠狠摔在地上!古镜发出清脆的碎裂声,镜面四分五裂,一缕极其细微、几乎不可察的暗金色气息从碎片中飘出,随即被舱室内的净化力场湮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