缩地成寸?还是更高明的空间挪移?
众人心中骇然,对这老者的实力评估瞬间提到了一个难以想象的高度。至少是炼虚期,甚至可能是合体期的大能!
“前辈……”顾星辰压下心中惊涛,恭敬行礼。对方一语道破他们最大的秘密,且似乎并无恶意。
老者摆摆手,示意他们不用多礼。他收起鱼竿——鱼线上空空如也,连鱼钩都没有。“老朽不过是个看守故地的闲人,道号‘忘尘’。你们可以叫我忘尘叟。”
他目光扫过众人,在顾星辰和司徒戮身上停留片刻,点了点头:“气息交融,道途已显。不错,比当年那几个莽撞小子强。”他似乎意有所指,指的是将“沉寂之楔”封印在石室的那群逆渊盟先辈?
“前辈认识逆渊盟的先贤?”顾星辰试探着问。
“认识?算是吧。”忘尘叟笑了笑,笑容中有追忆,也有淡淡的怅惘,“这片‘归墟静湖’,还有外面那条‘沉寂之河’,本就是当年他们发现并初步经营的避难所之一。老朽受故人所托,在此看守,顺便……等你们。”
“等我们?”众人面面相觑。
“等持钥者,与真正的‘沉寂之子’。”忘尘叟的目光落在司徒戮身上,带着一种洞悉本质的了然,“洗灵池的造化,加上沉寂之楔的淬炼,终于让那份流淌在极少数血脉中的‘终末沉寂’道韵,再次苏醒。孩子,你的路,比他们想象的,还要艰难,也还要……重要。”
司徒戮身体微不可查地一震,沉声问:“我的力量……究竟是什么?那些先辈,又知道什么?”
“那是来自鸿蒙未分时,与‘创生’同时诞生的‘终末’本源的一丝投影。”忘尘叟缓缓道,声音仿佛带着岁月的回响,“万物有始有终,混沌有生有灭。大多数生灵追逐‘生’与‘创’,却畏惧‘灭’与‘终’。但‘终末’并非只有毁灭,它也是秩序的一种极致,是轮回的终点,也是新生的起点。你的寂渊之力,便是这‘终末沉寂’道韵在人间的显化之一。上古时,拥有类似特质的存在,曾被称作‘守墓人’、‘归墟使者’,或者……‘天道之锷’。”
天道之锷!意为天道之剑的刃锋!执行终末与肃清之责!
这个称谓让司徒戮瞳孔收缩。
“当然,那是被扭曲和利用后的称谓。”忘尘叟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冷芒,“如今的天道,或者说,天罚神殿背后那个‘伪天道’,它畏惧真正的终末与轮回,因为它自身就在试图规避终结,永恒收割。所以,它抹杀、扭曲或控制所有可能触及‘终末’真谛的力量和存在。你的血脉祖先,或许便是受害者之一。”
他看向顾星辰:“而鸿蒙之钥,代表着‘起源’与‘可能性’,是打开一切枷锁的‘门扉’。当‘起源之钥’与‘终末之楔’相遇、共鸣,便意味着——打破既定循环、重定秩序终始的可能性出现了。这才是那些小子留下‘沉寂之楔’,老朽在此等待的原因。”
信息量巨大,冲击着每个人的认知。
“前辈,我们该怎么做?”顾星辰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怎么做?”忘尘叟笑了笑,“沿着你们自己的路,走下去便是。该相遇时自会相遇,该战斗时也无法逃避。老朽能做的,只是在这段路上,给你们一点小小的帮助,顺便……告诉你们一个消息。”
他指了指湖泊:“在这‘归墟静湖’中浸泡三个时辰,可洗去近期沾染的异种气息、疲惫尘埃,稳固根基,对你们尤其是这两位小友(看向顾星辰和司徒戮)大有裨益。之后,湖底有一条隐秘水道,通往三千里外的‘黑风峡’,那里是逆渊盟在北部荒原的一个重要据点,相对安全。你们可以去那里休整,获取情报,决定下一步行止。”
“至于消息……”忘尘叟神色略微严肃,“天罚神殿近期动作频繁,不仅仅是为了追捕你们。他们在荒原深处,至少三个不同方位,启动了大规模的血祭和召唤仪式。根据老朽截获的零星信息推断……他们可能试图召唤,或者沟通某个沉睡在灵墟界地底极深处的、与‘终末’‘毁灭’相关的古老存在。目标,很可能直指‘沉寂之楔’或者拥有类似力量的个体。”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司徒戮身上:“孩子,你,已经成了他们的重要目标之一。不仅仅是追捕,可能是……‘献祭’或者‘容器’。”
石破天惊!
司徒戮周身气息骤然一冷,湖面都凝结出一层薄霜。但他眼神依旧沉静,只是那沉静之下,涌动的是更加决绝的冰寒。
“来便是。”他只说了三个字。
忘尘叟赞许地点点头:“心性不错。记住,力量无分正邪,关键在于执掌者的意志。终末亦可是新生之始,沉寂亦可孕育惊雷。”
他起身,拍了拍粗布麻衣上的灰尘:“去吧,去湖中静修。三个时辰后,水道自开。老朽也该去别处走走了,这片湖,安静了太久,也该有点波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