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星辰点点头,看向璃月和陆青璇:“璃月的生机感应对活物和能量流动敏锐,青璇的阵道能辅助预警和临时布防。我们各司其职,互为耳目。”
“那么,出发。”焰心收起地图,“保持警惕,保持静默。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二)鬼嚎芦荡,硫磺险渡
“沉船坡”被抛在身后,一行人再次没入灰绿色的沼雾之中。这一次,脚下的土地更加松软泥泞,空气中那股甜腻腐朽的气味中,开始混杂着芦苇特有的清苦和某种淡淡的腥气。
前方,一片无边无际、高达两三丈的暗紫色芦苇荡,如同沉默的海洋,横亘在视野中。芦苇秆粗壮如儿臂,叶片边缘锋利如刀,随风摆动时,发出“沙沙”的声响,如同无数细语呢喃。更深处,雾气被茂密的芦苇分割成缕缕带状,光线昏暗,难以分辨方向。
这便是“鬼嚎芦苇荡”。
“紧守灵台,不要被任何声音干扰。跟紧我,走直线,不要偏离。”焰心低声嘱咐,率先踏入芦苇丛中。他手中长剑不时挥出,斩断前方过于茂密或挡路的芦苇,开辟出一条勉强通行的缝隙。
众人鱼贯而入。一进入芦苇荡深处,光线骤然暗淡,仿佛从黄昏提前进入了深夜。只有头顶极高处,透过缝隙,偶尔能看到铅灰色天空的模糊影子。四周全是几乎一模一样的暗紫色芦苇秆,极易迷失方向。
“沙沙……沙沙……呜呜……”
芦苇叶摩擦的声音似乎被放大了,其中开始夹杂起一些若有若无、如同女子哭泣、孩童嬉笑、或野兽哀嚎的诡异声响。这些声音并非来自某个固定方向,而是从四面八方、甚至从脑海深处直接响起,试图钻入心神,勾起内心深处的恐惧、悲伤或欲望。
“摄魂音蝠的超声波,混合了天然地磁和瘴气产生的幻听。”陆青璇以神识传音提醒,他早已在每人身上拍了一张自制的“清心符”,此刻正全力运转心法,抵御干扰。
顾星辰道心稳固,又有鸿蒙之钥坐镇识海,这些杂音对他影响不大。他更多的是将混沌之力覆于体表,隔绝那些可能带有微弱致幻效果的瘴气孢子。璃月则紧抿着唇,青帝生机自然流转,带来清醒与宁静,她一边走,一边敏锐地感知着芦苇丛中潜伏的生命气息——大多是无害的虫豸或小型两栖动物,但偶尔能察觉到一些隐藏在芦苇根部泥沼中、气息冰冷粘稠的“潜伏者”,她会提前轻声提醒。
司徒戮走在队伍中段,低着头,似乎在专注倾听。片刻后,他忽然停下脚步,抬起手,指向左前方一片看似毫无异常的芦苇丛,沙哑道:“那里……聚集。很多。很饿。”
焰心立刻警惕,示意众人止步。他凝神感知,却只能听到普通的风吹芦苇声。
顾星辰通过混沌丝线,能模糊感觉到司徒戮所指方向传来一种细微的、密集的、带着贪婪食欲的生命波动。
“信他。”顾星辰对焰心道。
焰心点头,毫不犹豫地改变方向,向右前方绕行。
就在他们刚刚离开原定路线数十步,左前方那片芦苇丛中,忽然“扑棱棱”飞起一大片黑影!那是一只只拳头大小、通体漆黑、双眼赤红、口器尖细的蝙蝠!正是“摄魂音蝠”!它们似乎被惊动,在空中盘旋尖啸,发出的超声波陡然加强,众人即便有清心符护持,也感到一阵轻微的头晕目眩。
若是刚才径直走过去,很可能就惊动了更大的一群,甚至陷入包围。
“好险。”红绡松了口气,看向司徒戮的目光多了几分认可,“你这感知,比狗鼻子还灵。”
司徒戮没有回应,只是继续沉默地走着,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在司徒戮那近乎预知般的危险感知和众人齐心协力的应对下,穿越“鬼嚎芦苇荡”的过程虽步步惊心,却也有惊无险。约莫两个时辰后,前方豁然开朗,灰绿色的雾气再次变得稀薄,耳边那恼人的沙沙声和诡异呜咽也渐渐远去。
一条约十丈宽、河水浑浊呈黄绿色、表面不断翻滚着气泡、散发出浓烈刺鼻硫磺气味的河流,横亘在面前。河水温度极高,蒸腾起灼热的水汽,与沼泽的冷雾混合,形成一片白茫茫的蒸汽带。这便是“硫磺河”。河对岸,隐约可见更加嶙峋崎岖、被灰白色岩层覆盖的山地轮廓——那里便是地脉裂隙区的边缘。
“上游半里处,有天然石梁。”焰心辨别了一下方向,带领众人沿河岸向上游走去。
硫磺河岸边布满了被高温河水冲刷得光滑无比的卵石和灼热的泥地,几乎寸草不生。空气中弥漫的硫磺味令人窒息,高温也让众人汗流浃背,不得不运转灵力抵抗。
很快,他们看到了焰心所说的天然石梁。那是一座由数根巨大、粗糙的灰白色石柱自然坍塌、交错搭接形成的简陋桥梁,横跨在硫磺河最狭窄、水流相对平缓的一段。石梁宽不足三尺,表面湿滑,布满了硫磺结晶,下方是翻滚沸腾的毒河,看着就让人腿软。
更麻烦的是,石梁靠近对岸的一端,似乎有简易的遮蔽物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