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青璇眼睛一亮:“此法甚好!既尊重了先贤遗泽,又留下了未来的引信。薪火相传,本就不应拘泥于一地一火。”
众人对着石台和薪火再次郑重一拜,然后毅然转身,离开这片承载着沉重历史的峡谷。
(三)血河阻路,心魔自生
离开峡谷,重回既定路线,时间已过去近一个时辰。距离陆青璇预估的断魂河边缘,还有不足两个时辰路程。但众人心头的紧迫感并未减少,司徒戮眉心的因果线虽被阵法干扰,但那冥冥中的威胁感,如同悬顶之剑,时刻提醒着他们追兵的逼近。
环境越发荒凉死寂,连残响都逐渐稀少,仿佛万物至此皆归虚无。大地变成了纯粹的暗红色,如同干涸凝固的血液,踩上去有种诡异的松软感。空气中开始弥漫起淡淡的腥气,并非血腥,而是一种更接近灵魂腐朽的味道。
终于,在视线的尽头,天地仿佛被一道无垠的暗影撕裂。那暗影横亘在前,宽度难以估量,对岸隐没在浓得化不开的灰雾之中。暗影之下,传来低沉、连绵不绝的轰鸣,如同亿万生灵的悲泣与呜咽,仅仅是声音,就让人心神摇曳,灵力不稳。
断魂河,到了。
走得近了,才看清那并非寻常河水。河面宽不知几许,河水呈现出一种粘稠的、暗沉如铁的深褐色,缓缓流淌,不起浪花,却自带一股吞噬一切的沉重。河面上空,弥漫着灰黑色的雾霭,雾霭中偶尔有扭曲的、似人非人的影子一闪而过,发出无声的嘶嚎。神识稍一探入河中,便如泥牛入海,瞬间被腐蚀、同化,反馈回一种令人绝望的冰冷与死寂。
更可怕的是,站在河边,每个人心底最深处、最不愿面对的恐惧、悔恨、执念、心魔……竟开始不受控制地翻腾起来,蠢蠢欲动。这河,斩断的似乎不仅是去路,更是灵魂的依凭。
“断魂河……名副其实。”陆青璇面色凝重,“河水乃荒原死寂法则与无尽岁月中陨落生灵的怨魂执念汇聚而成,沉重无比,可蚀肉身,腐神魂,沉沦真灵。上空雾霭乃心魔瘴,专引心劫。欲渡此河,难如登天。上古记载,逆命先贤们在此损失惨重,最终是以特殊法舟或搭建临时法则之桥才得以通过,但那些方法早已失传。”
“难道没有其他路?”雷枭望着那令人心悸的河水,断臂处隐隐作痛。
“绕行至少需半月,且可能遭遇更不可测的险地。我们……没有时间。”陆青璇摇头。
顾星辰站在河边,感受着河水散发出的绝望气息与心底被勾起的细微波澜。他的道心历经磨难,本应坚固。但此刻,父亲顾青山失踪前决然的背影、母亲病榻前的泪眼、年少时无数嘲讽鄙夷的目光、一路走来同伴重伤濒死的画面……乃至内心深处,对天道不公的滔天怒火、对能否真正逆天改命的一丝隐忧……都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面,涟漪渐扩。
他猛地一咬舌尖,剧痛与混沌雷力在体内炸开,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他知道,这河,是对道心的极致考验。渡不过,便真要“断魂”于此。
“河上无法飞行,空间紊乱,神识隔绝。需以实体渡河。”顾星辰观察着,“河水流速虽缓,但其中蕴含的侵蚀之力和心魔引动,是最大难关。”
他尝试将一缕混沌灵力探入河水。灵力刚一接触河面,便剧烈沸腾起来,灰紫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被那深褐色河水侵蚀、同化,同时,一股冰冷、绝望、充满无数破碎怨念的意念顺着灵力反向侵蚀而来,直冲识海!
古玉清辉自动护主,将那怨念意念隔绝、消弭。但顾星辰也清晰感受到了河水的可怕。以他的混沌灵力之特殊,尚且如此,其他人若沾染河水,后果不堪设想。
“必须制造一个隔绝河水与心魔瘴的临时渡河工具。”顾星辰沉思。他看向陆青璇:“陆道友,阵法能否在河面短暂构建通道?”
陆青璇苦笑:“难。此地法则死寂混乱,地脉全无,阵法根基不稳。河水与心魔瘴对灵力、符文有极强的侵蚀干扰效果。除非……有能完全隔绝甚至克制它们的力量作为屏障。”
完全隔绝甚至克制……顾星辰目光闪动,看向自己双手,又看向怀中古玉。混沌之力,可包容,可衍化,亦可……归墟。能否以混沌之力,塑造一个临时渡河之“舟”?
他闭目,沟通古玉,心神沉入丹田混沌元丹。元丹缓缓旋转,散发出一股苍茫、古老、似能包容万物亦能湮灭万物的气息。他试图将这股气息外放,构筑形态。
然而,就在他全心尝试之时,心底被河水勾起的那些纷乱念头,失去了一部分压制,猛地反扑!尤其是对父亲下落的无尽担忧与自责,在此刻被放大到极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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恍惚间,他仿佛看到父亲顾青山在葬妖谷深处,浑身浴血,被无数妖影吞噬,回头对他露出歉然的笑……看到母亲在病榻上抓着他的手,气若游丝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