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力,并非只有修为境界。”顾星辰指尖在桌面轻轻划过,留下一道微不可察的混沌痕迹,旋即消失,“顾某敢问真人,若司徒戮在百川城行事受阻,甚至……受挫,对神宫而言,是利是弊?”
赤阳真人眼中精光一闪:“若能挫其锐气,自然有利于维护神宫颜面与百川城秩序。但前提是,不能将神宫直接卷入与神殿的战争,更不能让神殿抓到公然开衅的把柄。”
“顾某所求,亦非将神宫拖入战争。”顾星辰语气沉稳,“只需真人,以及神宫在此地的力量,做到三点。”
“哪三点?”
“其一,明面上,神宫保持‘公正调停者’姿态,不偏不倚,维持百川城基本法度。例如,巡查使及其麾下,在城内不得无故屠戮平民,不得肆意搜查非叛逆关联者产业,需遵守城主府与神宫共定的基本规则。此乃神宫分内之责,名正言顺。”
赤阳真人微微颔首,这点不难,本就是神宫维护统治的底线。
“其二,暗地里,请真人以个人或可信渠道,提供关于司徒戮及其麾下人员性格、功法特点、行事习惯等尽可能详细的情报。知己知彼。”
“可。”赤阳真人应下,情报支持在可控范围内。
“其三,也是最关键的一点。”顾星辰直视赤阳真人,“若事态发展至顾某不得不与司徒戮或其麾下正面冲突,乃至爆发战斗,请真人……袖手旁观。”
赤阳真人眉头一皱:“袖手旁观?那与坐视神殿在神宫辖地肆意动手何异?神宫颜面何存?”
“非是坐视。”顾星辰解释道,“而是将此冲突,定性为‘顾星辰与天罚神殿巡查使司徒戮之间的私人恩怨’。神宫作为地主,秉持中立,只要不波及无辜、不破坏城池根本,便不介入修士间的‘私人争斗’。如此一来,神宫既维护了秩序底线,又避免了与神殿的官方冲突。而顾某若胜,或能逼退司徒戮,神殿在百川城权威受损,神宫无形中得利。顾某若败……”他顿了顿,“则一切烟消云散,神殿达成目的,神宫亦无损失,依旧可维持表面关系。”
赤阳真人陷入沉思。顾星辰这个提议,巧妙地将一场可能引发两大势力对抗的危机,降格为个人层面的“私斗”。神宫退后半步,看似让步,实则进退有据,将自身风险降到最低。而将顾星辰推到前台,独自承担所有压力与风险……
“小友,你可知如此做,你将承受何等压力?几乎是以一己之力,对抗整个巡查使队伍!司徒戮绝不会与你讲什么江湖规矩!”赤阳真人语气沉凝。
“顾某知晓。”顾星辰声音平静,却带着斩钉截铁的意味,“路是顾某自己选的,后果自然一力承担。真人若能答应这三点,顾某便承了神宫这个人情。他日若有所成,必不敢忘。若真人觉得风险依旧过大,或神宫内阻力无法克服,顾某亦不强求,今日便可离开百川城,绝不连累真人。”
他以退为进,将选择权交还给赤阳真人,同时也表明了自己并非离了神宫就无路可走。
轩内再次陷入沉默。只有炉火偶尔的轻响,以及窗外愈发清晰的水波声。赤阳真人目光落在顾星辰脸上,似乎要穿透皮相,看清他神魂深处的底气与依仗。
良久,赤阳真人缓缓吐出一口气,目光变得锐利而决断。
“老夫可以答应你。明面规则,情报支持,以及……必要时的‘中立’。但有两个条件。”
“真人请讲。”
“第一,无论胜负,你与神殿的冲突,必须局限在可控范围内,不得波及城主府核心、神宫重要据点及城中凡俗聚居区。若有大规模破坏或平民死伤,神宫将不得不介入。”
“理应如此。”
“第二,”赤阳真人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带着一丝不容置疑,“无论你从黑煞谷得到了什么,若涉及上古禁忌、或可能引发更大灾祸之物,需向老夫坦诚。神宫可以不夺你机缘,但必须评估风险,以免引火烧身,祸及南离洲。”
顾星辰略微沉吟。他知道,这是赤阳真人的底线,也是离火神宫作为统治势力的责任所在。
“顾某所得传承,源自‘逆命纪元’,确与当今天道秩序相悖,但并非灭世邪物。其核心在于‘打破枷锁,重开新天’,具体传承内容,请恕顾某无法详述。但顾某可以立下心魔大誓,绝不用此传承为祸苍生,亦会竭力控制其影响,不使灾祸波及无辜。”
赤阳真人紧紧盯着他的眼睛,似乎在判断其话语的真挚。片刻后,他缓缓靠回椅背,点了点头。
“既如此……老夫,信你一次。”
他举起面前的茶盏:“以此茶为誓,你我约定,依计而行。”
顾星辰亦举盏:“多谢真人。”
两只玉盏轻轻一碰,发出清脆的鸣响。茶汤微漾,映照出两人神色各异却同样坚定的面容。
同盟,在这一刻初步达成。虽不牢固,各怀心思,但在共同的敌人面前,这脆弱的平衡,或许足以撬动即将降临的恐怖风暴。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