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要是十三娘心理有问题,当年发生那件事时,她都记事了,心里十分自卑。这八九年来,家长百依百顺,她发现外人不知道她的惨事,又开始眼高于顶。
黎十三娘也是个矛盾的人,她一方面觉得自己出身好,有家长撑腰,长得如花似玉,身材苗条,有点自傲;一方面又很焦虑,怕夫家发现自己早失了身,又不能生育的问题,还有点自卑。在东陈国的国情下,女子不能生育,所有谋算和产业都是为他人作嫁衣裳。
一来二去,十三娘拖到二十有三,还没嫁出去。姑娘心焦,家长也着急,好容易十三娘自己相中了吕国公家的唐小公子,家里觉得门户合适,是很想成全的。只可惜唐小公子跟顾家姑娘定亲挺长时间了,又不能明着拆散,只能试探一个唐小公子的心意再说。
至于顾家,家世雄厚的黎家根本没放到眼里。吴郡顾氏,说得好听,不过是一般的地方豪族,怎么跟京兆黎氏相比?顾大人父母早亡,娶妻又是二婚庶女,夫妇二人都是没有底蕴,家产浅薄,顾大人又不是家族中的重要培养对象,不足为惧。
唐小公子是个识时务的,对顾家越来越不满意,对他的前途没什么助力。新帝登基之后,加恩了很多人家,偏偏没给姓顾的什么好处,明显是看不上这家人嘛。小道消息,新帝与太后关系不怎么好,对太后的亲戚也不怎么提拔。
没看,皇帝让长孙宇、长孙宙、长孙远三位舅姥爷统统荣休了,亲舅父王善先也没当上大丞相。顾大人这样的两姨亲,皇帝更不可能看重。顾大人自己都没得到好处,自己这个女婿还能借到什么光呢。
黎小姐就不同了,黎家是百年世族,京兆名门,现在有爵位、有军权、有巨额产业,大有前途。祖母又是凤城大长公主,标准的皇亲国戚,有汤邑、有职田、有权势。
关键是,黎小姐是家族的团宠,上至祖父祖母,下到本家兄弟姐妹,都宠着她,让着她。她在家族说一不二,要月亮全家都恨不得上天去。虽不知内情,可这样的影响力,对自己大有好处。黎小姐还大方,自从表现出对他有意,出门消费都是黎小姐抢着花钱。
黎小姐的父亲觉得女儿婚事不体面,就跟皇帝说,想让皇帝给他家女儿和唐小公子赐婚。
皇帝冷冷地拒绝了:“黎将军,父皇生前的确爱管这样事,成全了很多人。朕的能力不如父皇,朝政都够忙的了,可不管儿女情长这样的事。你们两家有意,就找个媒人,商量着把事办了。”
皇帝自从跟太后讨论过后,对人态度强硬起来,臣子们看皇帝这样,也不敢轻易捋虎须了。黎将军弄了大没脸,可也没办法,总不能因为这点事,跟皇帝撕破脸吧。紧接着,皇帝不顾众议,把顾家大公子顾维忠从下县县令直接提到了御史台当御史。
凤城大长公主知道了,气得肚圆,直喘粗气,不顾体面的要进宫,找皇帝理论。黎大将军认为不妥,苦劝老妻,可她骄横惯了,根本不听。
皇帝听说凤城姑母进宫求见,冷笑一声就允了,他倒要看看,这个凤城姑母能折腾出什么事来。听说皇帝在太极殿的御书房看奏书,凤城大长公主气哼哼地进来,敷衍地给皇帝行了个家礼。
大长公主是长辈,这些小事皇帝也不敢太计较,赶紧让座。大长公主一屁股就坐到左首案几之后,眼神不善地盯着皇帝:“陛下,三姑母来见您,想给自家孙女十三娘求个人情,请您给十三娘和吕国公家的唐小公子赐婚。”
皇帝一脸不高兴:“皇姑母,唐家小公子背信弃义,要攀高枝,打伤了喜娟表妹,实在是无理又无情。这样的东西,也配让朕赐婚?十三娘是朕的表侄女,顾喜娟是朕的姨表妹,这手心手背都是肉。一边是姑母,一边是姨母,朕怎好插手?”
凤城大长公主眯着眼睛,愤愤开口:“陛下,你可听说过,姑舅亲,辈辈亲,打断骨头连着筋。两姨亲,一辈亲,姨母死了是外人。陛下刚登大位,连亲疏也分不清了?”
皇帝喝斥:“放肆,怎么跟朕说话的?朕分不清亲疏?恐怕是姑母分不清尊卑吧。母后生养了朕,肯定是至亲,她的妹妹岂可薄待?顾大人曾经在东宫崇文馆任教,是朕的启蒙老师,师恩难忘。请姑母见谅。”
凤城大长公主气坏了,破口大骂:“这真是人在人情在,人去人情无。皇兄过世,皇侄眼里就没人了,太后护短,皇帝偏心。”
皇帝皱眉回怼:“姑母,你除了血缘上有点联系,对朕一点好处也没有。当年父皇在立储之事上犹豫不决,姑母家也没给朕说上一句好话。这会儿,用得着朕了,就来倚老卖老,逼着朕做不愿意做的事。”
凤城大长公主勃然大怒,起身指着皇帝:“李茂,你乳臭未干,也敢教训本殿?皇兄生前不肯封你做太子,可见对你其实很不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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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微微冷笑,从齿缝里挤出一句:“凤城大长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