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沉默一会儿,陈宗仁这样说,好像也可以理解。皇后开口:“就是养一个宠物,这么多年了,也会有点感情,你既然说把她当妹妹,你当哥的给她安排了什么后路?”
陈宗仁头上的汗更多了:“臣想考进士,学的是儒家学问,孝顺父母是第一条。家里一切事都要听父母安排,臣不敢有异议。臣不认同亲事,父母就说算成是买来的婢女。”
皇后沉下脸:“既然是买下来的婢女,可有卖身契?给了多少钱?各家的婢女也得发月钱,你们家可有付给琳琅月钱?”
陈宗仁分辩:“琳琅情况跟一般买婢女的不同,她两岁多入陈家,什么也干不了,是臣家给她吃穿,养到她能干活。这是救命之恩,当涌泉相报。在民间,穷鬼不值半文钱,有吃有穿就不错了。没有婚书,也没有卖身契,什么关系都没有,所以只管吃穿没给月钱。”
皇后气得手直哆嗦,这是个什么东西,东陈让这样的人当官,国家还能有个好?
皇后冷笑一声:“没有婚书,王琳琅就不是你家媳妇,没有卖身契,她也不算是你家婢女。你们给她饭吃,她帮你家干活,偿还养她的费用。你父母要上都城,不是应该给她一笔遣散费,解雇于她。怎么要卖人入下贱场所呢?你们又凭什么卖人?”
陈宗仁道:“父母有家乡做的事,臣在都城当职,确实不知道。”
皇后道:“人家琳琅不愿意,也说了理由,你们家仗着人多势众,逼得人姑娘跳了井。你们竟然还不让村民施救,想活活饿死人,太过狠毒。便是杀人,也不能刀刀见血啊。如今,姑娘找到汝南王氏这边来,她是本宫的族人,本宫不能不管。”
陈宗任头上见汗,知道今日在劫难逃了。
果然皇后道:“本来是要把你父母按律治罪,你不是说,你学儒家,首要孝顺父母,要当大孝子吗?替他们担一半吧。”
陈宗仁赶紧求饶,皇后也不理他,命人把这个薄情郎棒打一百下,替妹妹出气。
被打的半死的陈宗仁抬回了陈家,杜夫人吓得够呛,她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马明内总管也不客气,把事情的前因后果告诉了杜夫人,杜夫人也惊得半日无语。让人火速告诉娘家,随后收拾了东西,她要和离。
杜家人经过琢磨,也火速同意了。一来,他们不知道陈宗任在家乡有童养媳,陈家从来没告诉杜家,这是骗婚。二来,他们不知道陈家是这样无情无义,翻脸无情的人家。
还有一点不好说出来,汝南王氏今非昔比,出了一个皇后,一个右相,一个驸马,这些人,他们杜家都惹不起。没必要为了陈宗仁这种芝麻小官,得罪汝南王氏。
皇帝知道了,问皇后情况,皇后把情况一说,皇帝也无话可说了,他也不喜欢这种两面三刀、背信弃义的人家。反正陈宗仁又不是什么朝廷大员,少了不行。不过是一个小小的秘书监校书郎,就依皇后高兴吧。
有了皇帝的干预,很快吏部就以背信弃义,无德无良的罪名把陈宗仁开了,还夺了他的功名,让他回乡反省。
永安县的县令还把陈家老两口叫去斥责一顿,打了二十个板子,罚了六百贯钱赔给王琳琅。
陈家老两口还在喊冤叫屈,永安县令冷笑:“你们有什么可冤枉的?本县问你们,你们要卖王琳琅,可有此事?”
陈老爹道:“她是陈家的婢女,怎么就不能卖了?”
永安县令道:“既然是婢女,可有卖身契?如果没有,最多算是雇佣关系。你们养了人家几年,可王琳琅也为你家做了不少活计。便是用奴婢,也得管吃喝,给月钱,本县打听清楚,用人十几年,一分未给,你们做得不道地呀。”
陈老爹才想起来,他们家没把王琳琅当回事,根本没有婚书,也没有签卖身契,更没有把王琳琅的户籍记到自己家。如此算来,王氏真跟自己家没关系,自家要卖人,就是非法买卖良家妇女。想到这里,头上的汗就下来了,也不敢再争执。
陈老娘是个泼皮不讲道理的,她跳起来不服气,说什么皇后娘娘仗势欺人。为了给自家族妹出气,有意找他们家麻烦,还打了他儿子这个朝廷官员,吓跑了他们家儿媳妇。
永安县令都气笑了,当官十几年了,还没见过如此不知死活的泼妇。当场就以咆哮公堂的罪名,打陈老娘三十大板,照死打的,打完后,老太太出气多进气少,眼看是不行了。
抬回去也不敢大张旗鼓地找大夫医治,没几天,陈老太太就一命呜呼。陈宗仁吓坏了,赶紧处理掉宅子,带着他爹和他娘的棺材,扶灵回乡了。
同一时间,两道凤旨分别下到河南长孙氏的娘家,还有长孙氏的夫家,说长孙家无情无义,不会教女。女婿亡故,留下二岁幼女,当亲娘的不管不顾,拿了家产就改嫁,不配为母。当外祖的,只顾自家女儿,不管外孙女的死活,不是仁善人家。
方家知道了事情的经过,宗族不想得罪皇后,又觉得丢人。就由宗族做主,把长孙氏休弃回娘家。凤旨既然说长孙氏不配为母,几个孩子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