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夫人叹气:“正是呢,那家长辈不慈,刻薄吝啬,琳琅自己不敢藏一分私房钱。经常吃不饱穿不暖,来了月事连破布巾都用不上,真是可怜呢。”
皇后皱眉:“她丈夫怎么样?”
袁夫人道:“她丈夫读书倒是不错,中了举人之后,就有些这山望着那山高。嫌这个童养媳没有根底,又成天灰头土脸、手脚粗糙的配不上他,有心悔婚。”
皇后听到这里,大致明白些什么,陈家坏了良心。于是讥讽地道:“成天涮锅盘灶的,手脚怎么可能不粗糙?又没有好衣裳、好妆品,怎么可能不灰头土脸?那姓陈的想坏良心,他准备怎么安排这个童养媳呀?”
袁夫人道:“陈宗仁跟家族说,一没有婚书,二没有合同,这是他爹娘买的婢女。琳琅没办法,无处可去,只能认命,反正是干活,儿媳和婢女也没什么区别。后来那陈宗仁考上进士,家里出钱活动活动,在秘书监当了官,前年娶了京兆杜氏的一个庶女。”
皇后又有些不明白了,王琳琅既然认命当婢女了,怎么又来到青衣君祠寻求庇护?
袁夫人道:“那家公婆想把汝南的家产卖了,上都城置办房产,在儿子附近住,以后好有个照应。想着儿媳妇杜氏善妒,怕杜氏知道了膈应,就想把琳琅也卖了。卖人也罢了,为了多卖几个钱,偏要卖到下贱之处。”
皇后听了就来气,就烦这种无良的人家,太缺德了。对王琳琅又有点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想法。咬着牙问:“后来呢,是卖了,还是有什么情况?她一个弱女子,怎么跑脱的?”
袁夫人道:“琳琅识字,丈夫的书房有许多书,她偷偷读过书的,也有几分见识,这次终于不肯认命了。她说两家没有婚书,不算夫家,可也没有卖身契,不是陈家婢女。她从五岁起也为这家干活,不但干家务,还通过纺织、刺绣赚了钱养家。如今十七年有余了,陈家给她吃喝,从没给过工钱。正好抵销养育费用,陈家要去都城,她就不跟着了。”
皇后点头,这才是汝南王氏的姑娘应该有的气魄。
袁夫人道:“她一个孤女,怎么能干得过陈家一个大家族,只得连夜出逃。被逼无奈,跳了井,偏那井里是个快枯竭的井,琳琅没死。陈家竟然不许人去救,干脆让琳琅饿死算了。”
皇后压着火气,咬牙切齿道:“后来怎么没死?谁出手了?”
袁夫人道:“凑巧的是,琳琅的亲娘长孙氏路过,听见有人在井里呼救,就让人把她救了上来,从她右边耳朵上的一个胎记认出女儿。”
皇后道:“见了亲娘,跟着亲娘过不就好了,大老远的上都城来,为什么呀?”
袁夫人冷笑:“长孙蒙后来改嫁给河南周氏,生了五个儿子一个女儿。她现在过得大好,根本不想认这个前窝的女儿,又不想她丧命。就给了琳琅一笔钱当路费,指点她上都城青衣君祠找汝南王氏求救。”
皇后听了叹气,这世道怎么了?亲娘只管自家利益,丈夫这山望着那山高,公婆又是如此怎么恶毒。皇后自己前半生过得不爽,最恨这种狗屁倒灶的事,也最讨厌这样的家人。于是冷笑连连,想着怎么收拾这些人。
袁夫人道:“王琳琅来投青衣君祠,直接把长庚夫妇吓了一跳,娘娘可知是为什么?”
皇后挑眉:“长庚夫妇也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人,皇帝都见过多次,有什么可惊讶的?人来了,就先收留下来,让她帮着干点杂活,种种花、养养鸟就是了。”
袁夫人道:“王琳琅的身形和外貌与皇后娘娘有七分相似,能不吓人吗?”.
皇后来了兴趣:“本就是王氏的族人,与本宫同宗,又有长孙氏的血缘,凑巧下相似也不奇怪。回头,把她带来,本宫瞧瞧,怎么个相像法?”
袁夫人又叹气了,要是光外貌相像,也没必要专门进宫一趟,还有个事,更是闹心。
吏部和兵部安排安北总督李怀恩上都城来述职了,这人在安北混得不错,兵部有意给他转正。他那人对汝南王氏很是了解,一直让人打听王元娘的消息。一到都城就去了青衣君祠祭拜,看到青衣君的神像,就觉得与元娘太像了。
从那之后,李怀恩在都城这段时间,几乎天天去青衣君祠呀。后来无意间看见了王琳琅,就惊住了,非要求娶。王琳琅对他很害怕,不愿意嫁他,所以求了长庚夫妇,寻求王右相和皇后娘娘的庇护。
王右相找了李怀恩,那小子太犟了,元娘当了皇后,他是没指望了。见了与元娘有七分像的琳琅,是势在必得的架势啊。王相倒是同情这人,除了练兵打仗,家里没有女人,一副对元娘痴心的模样。现在元娘进宫当了皇后,两人肯定是没希望了,也不知道当年他们为啥分的手。妹妹说得不清不楚,李怀恩更是不愿提起真正的原因。
王相寻思,琳琅也没有根底,反正女人都要嫁人,成全李怀恩,也不是不行。不过,还是问一下妹妹,看她的意思。这不,就让夫人进宫汇报来了。
皇后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