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批曰:韦氏的家主韦东俊从中书贬官到永州当郡守,其他韦氏族人统统官降一级,以观后效。韦氏一心为兄报仇,看在韦西洲失踪案的份上,以身死抵一半罪过,尸体发还郑家四房。
冬妈妈、张苇娘二人斩立决,白俊杖责五十,领二子返乡,路费由郑家四房给付。
郑家家主郑太师夫妇回荥阳老家,无诏不得再入都城。郑家四房郑九贬到宁州为同知,其子终身不得入仕,随父同去宁州。
皇帝翻过这页,又往下看,都城的混混陈闯私下收了阎家二百贯钱,收了陆家二百贯钱,纠结了四十二名混混,手持棍棒和菜刀、斧子,故意来找王大公子和广平郡主的麻烦。让其母叶氏冲撞广平郡主的喜车,还借故要打人,被王刺史兄弟反揍了。
他在这一条下面批注:陈闯、叶氏斩立决,其他犯案人员全部发配龙州,非特赦不得回都城。
陆家家主陆峰贬往安西,到滨县当县令,以观后效。其他陆家人全部赶出都城,回老家去读书。非科举和参军不能入仕。楚王太妃陆寿长停俸一年,闭门思过。
阎家现存所有男丁,每人杖二十,罚金二百贯,由地方官府执行,刑部派人监督。后宫阎御女停俸一年,打入冷宫思过,十四皇子年后去关内道庆州就封。
写完了,让松年总管念给众臣听,众人各有心思,这判决不算重,也是给各方势力留了余地。吴王殿下皱眉不满,王尚书却听得心里痛快,各方势力开始洗牌了,吴王殿下又有机会安排自己的人。
关键是韦七娘死了,不但死无对证,还除掉一个大隐患,韦氏一脉受了处罚,也会收敛许多。十四皇子去庆州就封,那也是个偏远的地方,比龙州强些,不过地盘小很多呀,只要这个祸害离开都城,就不会那么作妖了。
薛御史又禀道:“启禀陛下,在审韦氏毒计欲害广平郡主案时,还带出一桩旧案,事关重大,微臣不得不上报。”
皇帝挑眉:“快说,又带出什么大案来了?朕瞧你那眼神,都不聚光了,一个劲儿飘。看来,这案子挺大呀。”
薛御史道:“关于前几年的蜀王二公子灭门案,找到嫌犯了。”
大殿之上顿时鸦雀无声,皇帝的脸色都变了,直勾勾地盯着薛御史,咬牙切齿道:“说,朕要听听是怎么回事?”
薛御史不敢怠慢,把事情说了,也不敢夸大。皇帝的脸色非常难看,他问三皇子:“老三,这么大事,你怎么不向朕请示,就自作主张了?快把那两个嫌犯押来大殿,朕亲自来问。”
三皇子道:“回禀父皇,昨日下午,已经让刑部的人押着人犯去蜀地取赃物了。事隔数年,只有这二人口供,不能定案。只有取来物证,让慈孝贤妃娘娘确认过,方能定案,然后再派人抓捕其他嫌犯。”
皇帝沉默一会儿,到底是亲生儿子,也不好在众人面前斥责老三。何况,老三协理刑部多年,在断案一事上还算公道,今日这事,也不算大错。判定大案,人证物证齐全,更容易 让天下人口服心服。
皇帝摁摁太阳穴,头有些痛,抬头看,今日上朝,前十位皇子,除了老六,其他的全员到齐,真是少见。不知内情地开口问:“老六呢?”
大皇子上前禀报:“回父皇,四弟家的回门宴第二日一早,六弟就领着人回封地了。”
皇帝鼻子哼了一声,心想着,这个蠢货,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嘛。韦七娘犯事,关你什么事?你既不姓韦,又不姓郑,你是皇子啊,还能牵连到你不成?亲生儿子,又不能说穿,还得圆场:“对了,是父皇记性不好,老六跟朕说过了,龙州一直大旱,他不放心,事情完了就得回去。那什么,老大,你没事也回封地吧,你与老六同在陇右道,你是当大哥的,要是有余力,也帮帮你六弟。”
大皇子道:“遵旨,儿臣后日就启程回去。六弟的事儿臣也是爱莫能助,要不是给小女订亲,得了老亲家给的聘礼,儿臣全家也要饿掉大牙了。还是父皇给想想办法,看怎么救济六弟吧。明年春天,儿臣想给小女办婚礼,父皇可有吩咐?”
皇帝道:“小六的事你不管,朕再想办法吧。你家丫头出嫁是大喜,都是朕的亲孙女,朕也会照例准备一份嫁妆的,祝一对新人白头到老。”
大皇子得寸进尺:“父皇,祝福不能光嘴说,麻烦父皇也给写篇《桃夭》或《关雎》呗。”
皇帝冷哼一声:“滚蛋吧,你们兄弟成天一出一出地闹幺蛾子,朕都烦透了,哪还有心练字?”说是这样说,回去还是得写,又不是什么过分的要求,得给面子。
众臣今天听了几个大案,也看几个大家族瞬息间势力崩塌,个个思绪翻涌,知道皇帝心情不好,也不敢火上浇油。小事小非今日就不上奏了,省得得个白眼,再挨几句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