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嘁,废物。” 赤瞳女子不屑地撇了撇嘴,妖异的赤瞳中血芒收敛,重新恢复了那种慵懒的、带着点厌世味道的状态。她拍了拍身下妖狐的脖颈,“阿金,走了,晦气。”
巨大的暗金妖狐低吼一声作为回应,迈开步伐,继续在灰雾弥漫的枯木林中穿行,速度比之前更快了几分,显然也不想在此地多留。
危机解除,紧绷的心弦骤然松弛,体内冰火冲突带来的剧痛和神魂的虚弱如同潮水般再次席卷而来。曦儿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带着冰晶的金红血沫,意识又开始模糊。但这一次,她强撑着没有昏过去,熔金的眼瞳带着复杂的情绪,望向赤瞳女子那野性不羁的背影。
“你…你究竟是谁?为什么要帮我?” 她声音嘶哑,问出了心底最大的疑惑。这一次,不再仅仅是警惕,还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茫然与寻求依靠的脆弱。
赤瞳女子没有回头,只有那慵懒沙哑的声音随风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更深的不耐烦:“问那么多做什么?知道太多对你没好处。就当…我欠了世界树一点微不足道的人情,顺手还了罢了。” 她顿了顿,声音忽然低沉下去,带着一种奇异的、仿佛穿透了无尽岁月的空茫,“而且…你身上那股子不要命的疯劲儿…看着有点眼熟,烦得很。”
眼熟?曦儿微微一怔。是指父亲寒霖神王最后燃烧神魄的决绝吗?
“那…我们现在去哪?” 曦儿换了个问题,她感觉妖狐行进的方向,似乎并非完全正南,而是略偏西南。
“找个地方,让你这麻烦精暂时死不了。” 赤瞳女子没好气地道,“顺便…处理点东西。”
处理东西?曦儿不明所以。
妖狐在枯木林中疾驰了约莫一个时辰,四周的灰色雾气逐渐变得稀薄,空气中那股腐朽的死寂气息也在减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凛冽、更加纯净的寒意。
终于,它们穿出了枯木林。
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无垠的、被皑皑白雪覆盖的断崖,突兀地出现在视野尽头。断崖对面,是更加深邃、被浓重铅云笼罩的无尽虚空,罡风如同无形的巨兽,在断崖边缘呼啸盘旋,卷起漫天飞雪,形成一片混沌的风雪屏障。
这里,仿佛是世界的边缘,黄泉死气与某种更加古老、更加荒芜的气息在此交汇。
凛冽的寒风夹杂着雪粒,如同冰冷的刀子刮在脸上。曦儿打了个寒颤,胸口的“玄冰泪”似乎受到这纯净寒意的刺激,微微亮了一下,传递出一丝微弱的舒适感,暂时压下了焚天血焰的躁动。
巨大的暗金妖狐在断崖边缘停下脚步,风雪吹拂着它华丽的皮毛。
赤瞳女子轻盈地从妖狐颈背上跃下,赤红的劲装在漫天飞雪中如同一簇跳动的火焰。她走到断崖边缘,狂风吹得她墨发飞扬,猎猎作响。她背对着曦儿和妖狐,静静地望着断崖对面那混沌的风雪与铅云,那只妖异的赤瞳深处,似乎有复杂的光芒流转,最终沉淀为一片深沉的、难以化开的孤寂。
曦儿挣扎着想从妖狐背上下来,却被妖狐用尾巴轻轻卷住,示意她别动。
只见赤瞳女子缓缓抬起手。她白皙的掌心中,不知何时,多了一物。
那是一根…断裂的暗红色琴弦!
琴弦不过寸许长,通体暗红,如同凝固的污血,表面还残留着极其细微的、如同活物般蠕动的怨魂纹路,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哀恸与污秽气息。正是那青衫男子焦尾血弦琴上断裂的那一根!
琴弦一出现,曦儿便感觉识海一阵刺痛,仿佛有无数怨魂在她耳边凄厉哭嚎!腕间沉寂的小槿藤镯也传递来一阵剧烈的厌恶与恐惧波动。
赤瞳女子看着掌心那截污秽的琴弦,妖异的赤瞳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厌恶,如同看着世间最肮脏的垃圾。她红唇微启,冰冷的声音在风雪中清晰可闻:
“以哀恸为食,以绝望为弦…这等污秽之物,也配称‘离殇’?不过是懦夫沉溺痛苦、不敢面对的遮羞布罢了!”
她的话语,如同冰冷的审判,刺穿了琴弦上缠绕的哀恸幻象。
下一刻,她五指猛地合拢!
嗤——!
一股无形却霸道绝伦的赤红妖火,瞬间从她掌心升腾而起!那妖火并非炽热,反而带着一种焚烧灵魂、净化万物的绝对意志!
那截污秽的暗红琴弦在妖火中疯狂扭曲、挣扎,发出无声的尖啸!无数细微的怨魂纹路如同活蛆般蠕动,试图抵抗,却在赤红妖火下瞬间被点燃、净化!浓烈的黑烟带着刺鼻的焦臭升腾而起,又被凛冽的罡风吹散。
短短数息,那截蕴含着青衫男子本源魔念与无数怨魂灵性的污秽琴弦,便在赤红妖火中彻底化为飞灰,消散在漫天风雪之中,再无半点痕迹。
做完这一切,赤瞳女子仿佛只是随手掸去一点尘埃。她摊开手掌,任由最后一点飞灰被风雪卷走。那只妖异的赤瞳转向断崖下方那混沌的风雪深渊,目光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