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南的目光,变得无比的深邃,仿佛穿透了时间的长河,看到了那宇宙的本源。
“魔、道、佛、仙……千般法门,万种大道,说到底,不过是登临那‘永恒’彼岸的不同舟楫罢了。舟楫本身,并无善恶之分,更无高下之别。真正罪恶的,从来都不是修炼的法门,而是……驾驭舟楫的那颗……人心!”
“你可以用仙法,去行那屠戮苍生,满足一己私欲的恶行。也可以用魔功,去行那守护至亲,匡扶天下正义的善举。真正的‘魔’,不在于你修炼了什么,而在于……你的‘心’,究竟想做什么!”
“我司徒南,一生行事,杀伐果断,从不讳言双手沾满血腥。但我所杀之人,皆是该杀之辈!我所行之事,皆是为了守护我心中的‘道’与‘义’!我的‘魔’,是守护之魔,是审判之魔!而你呢?”
司徒南的目光,变得无比的锐利,如同两柄无上神剑,再次狠狠地刺入了裘千愁的灵魂深处!
“你的‘魔’,早已被那无尽的‘贪婪’与‘自私’所彻底吞噬!你为了所谓的‘丹道极致’,便可以视万灵为草芥,视苍生为蝼蚁!你的‘心’,早已在不知不觉中,沦为了‘魔’的奴隶!这,才是我与你之间,最大的不同!”
“这,也是你今日,之所以会落得如此可悲下场的……根本原因!”
司徒南这番充满了“大道至理”的“当头棒喝”,如同一道足以开天辟地的无上神光,瞬间便撕裂了裘千愁心中所有的“偏执”与“疯狂”!
是啊……
心……
我的心……
究竟在何处?
裘千愁那滔天的魔焰,在这一刻,如同被戳破的气球一般,迅速地消退,最终彻底地熄灭。他那本已膨胀了数倍的魔躯,也再次恢复了那干枯瘦小的模样,仿佛所有的力量,都在这一瞬间被彻底地抽空了。
他看着司徒南,看着这个自己曾经最敬重,也最嫉妒的“师兄”,那张总是充满了“疯狂”与“偏执”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了一抹真正的、发自灵魂深处的脆弱与茫然。最终,所有的情绪,都化为了一声,充满了无尽“苦涩”与“委屈”的哽咽。
“师兄……”
这两个字,很轻,很轻,仿佛用尽了他数十万年来,积攒的所有力气。却如同一道足以开天辟地的九天惊雷,狠狠地,劈在了司徒南那早已看破了生死的“不灭”残魂之上!让他那本还充满了“古井无波”的魂体,都在这一刻,毫无征兆地,剧烈地,颤抖了起来!
他的眼中,也同样浮现出了一抹,充满了“震惊”与“难以置信”的巨大波澜!
“你……你刚才,叫我什么?”司徒南的声音,都因为极度的激动,而微微有些变调。他缓缓地抬起那虚幻的手,仿佛想要去触摸一下眼前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师弟”,却又最终无力地垂下。他看着裘千愁那老泪纵横的模样,那颗早已冰封了数十万年的心,也终于彻底地融化了。他长长地,长长地,叹了口气,那声音之中,充满了无尽的感慨与释然。
“已经……已经有,数十万年,没有人,再这么……叫过我了。”
静。
整个识海世界,再次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那充满了“悔恨”与“悲伤”的无声泪水,在无声地,诉说着,那早已被岁月所尘封的、充满了“恩怨”与“纠葛”的万古往事。
许久,还是司徒南第一个,从那巨大的震惊与感慨之中,回过神来。他看着眼前这个,虽然早已堕入魔途,但其内心深处,却依旧保留着一丝,对“过去”的眷恋与悔恨的“师弟”,那颗本已因为他的“背叛”,而彻底冰封的心,在这一刻,也悄然地,柔软了下来。
“坐吧。”
司徒南轻轻地叹了口气,他大袖一挥。那由混沌青莲的本源之力,所凝聚而成的两张莲叶蒲团,便缓缓地浮现在了两人的面前。
裘千愁也没有再客气。他极其“自然”地,在那张蒲团之上,盘膝而坐。仿佛他们又回到了数十万年之前,在那座早已化为了历史尘埃的“神农仙谷”之内,一同坐在师尊的座下,聆听那无上丹道真解的青葱岁月。
“师兄,”裘千愁的声音,充满了无尽的沧桑与疲惫,“您……是对的。”
“我……错了。”
他缓缓地,开始讲述起了,自己那充满了“疯狂”、“血腥”、与无尽“悔恨”的过往。
“当年,我与师兄您,一同拜入师尊门下,共研丹道。您天资聪颖,心性纯良,不过千年,便已将师尊他老人家的‘生之丹道’,领悟到了极致,成为了整个宗门,乃至整个修真世界,都公认的‘丹道神子’。而我……”
他的脸上,露出了一抹充满了“自嘲”的苦笑。
“我虽然同样痴迷于丹道,但我的心,却始终无法像您那般,纯粹,无垢。我看到了‘生’,便忍不住地,想去探究‘死’。我看到了‘创造’,便忍不住地,想去掌控‘毁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