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恪之微笑着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的点着她的额头道:“婉儿,此言差矣,朕欲修建新宫,主要是如今万国来朝,不可失了天朝的颜面。疆域辽阔,臣属众多,大朝会时,总不能让百官们站在檐下殿外吧?这太极宫,已年深日久,破败拥挤,殿宇狭小,就连那门口的石阶,也磨损的凹凸不平。更不要说是宴饮及接外邦使臣的需要了。朕原本也想缓上几年,如今看来,竟是迫在眉睫了。”他带笑的目光灼灼的望向王婉,面上意气风发,带着欣慰和自豪。“眼下,朕的长安城,已是这天下第一最大的都城,事关是国体尊严,婉儿,你说朕该不该修建一座规模宏大的新宫殿呢?恐怕只有一座气象万千,功能齐全的新宫殿,方不负大圣朝的赫赫威名!”
他牵着王婉的手,笃定道:“朕原来与你说过,要给婉儿建一座新宫,如今又添了怀瑾与凝雨兄妹俩。这昭阳殿,确实小了些,朕怎能失信与婉儿?婉儿心中所虑,朕又岂会不知,你就放心吧。再说,修建新宫殿所需之资,先不必动用国库,就从母妃留下来的笔钱财中支出,想来,也是差不了多少的。”
俩人相随着走进正殿,在桌案边的雕花木椅上坐下,小宫女送来沸水,王婉亲手泡了一盏香浓的“西湖龙井”,递到李恪之手中,思忖着低声道:“重新修建一座新宫殿,耗资巨大,恐怕母妃所留之物都要悉数用于此处了。皇上既然圣意已决,臣妾自当全力支持,拭目以待。只是此时,正是夏季庄稼生长之际,那广袤良田里的庄稼,若是毁于一旦,岂不可惜?不如,等到秋日收获后,再破土动工可好?”
听着她小心翼翼,清脆悦耳的声音声声入耳,李恪之由衷的说道:“婉儿与朕心有灵犀,你这个建议甚好,朕也是这般思虑的。这座新宫殿规模宏大,既要能展现大盛朝蒸蒸日上的国力,又要吸收历代建筑之精华,使之独一无二,举世无双。那设计之繁杂,规划之精细,最后到实施动工,快则半年,慢则一年也不止。朕让太史局与工部先行筹备着,此次兴建宫殿,不征民夫徭役,所需人工,可以招募推选的形式,参于其中,按日计工,按月领取薪资。婉儿,以为可否?”
“皇上英明!”王婉的脸上绽开灿烂的笑容,“如此一来,也就完全不用给百姓们增加任何负担了,反而,有剩余的劳力或是到了冬日农闲时节,他们还可以挣些工费以补贴家用!皇上一片爱民之心,实在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臣妾替他们谢过皇上的恩德!”
说完,敛衣肃容,端端正正的行了一个叩拜大礼,李恪之看着她严肃认真又满脸雀跃的模样,忍不住“噗哧”一声笑了出来。他放下手中的茶盏,拉她坐在自己的身旁,柔声道:“婉儿不愧为菩萨心肠的万民之母,这对百姓的爱护体恤之心,简直比朕这个皇上更甚呢!朕何其有幸,能得这样一位贤后相伴身侧,实在要感谢上天的恩赐。”
“皇上谬赞,记得先帝曾说:“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皇上心系万民,实在是社稷之福。臣妾与有荣焉”。王婉微微侧首,娇笑着道。李恪上饮了一口茶,缓缓说道:“朕已下旨,调钦差大臣林振海回京,任工部侍郎,念他于朝延有功,在京中并无居所,特御赐宅第一座,欲由他来承办兴建新宫之事。怕是用不了多久,你那族妹林夫人就很快能回到京中了。”
“这实在是个好消息。”王婉的脸上满是惊喜,“听说弗儿有了身孕,臣妾正担心她不耐湿热,此时回京,她就可以安心待产了。”她的眼前,又浮现出王弗向自己辞别时那依依不舍的模样,此去江南,虽时日不长,可这一年多来,所经历的惊涛骇浪,腥风血雨,应该已使她变成了一个更加沉稳得体的妇人了。”
西斜的阳光,带着眷恋不舍,温柔的洒在扬州府里一座青砖白墙,显得极为古朴雅致的宅子里,映出一抹金色的余辉。院中墙角几丛修竹愈发修长挺拔,翠绿的叶子在若有若无的微风中,发出轻微的沙沙声。竹林正对着的书房里,各镇江南的钦差大臣林振海伏在书案上,仔细翻阅着手中的书卷。他俊朗的面容上,有着与年龄不相符的沉稳睿智,谁也没有想到,就是这位貌不惊人,初入官场且根基不稳的年轻士子,竟能在极短的时间内,一手撕开积弊多年的盐税贪墨的巨网。手段凌厉的处置发落了无数的江南官吏,包括两大世族。而在在这场无声的拉锯战中,幸亏有皇上亲派的侍卫舍身相救,他自己几番虎口逃生;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