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传回的报告令人心碎:
站点A(人民广场):“守护者”李哲(T-17)在提供路线指引时,有个老人问他:“小伙子,你是哪个单位的?以前没见过你。”李哲微笑着回答:“我们是‘城市守护者计划’的志愿者,今天刚上岗。”笑容标准,但眼神没有温度。
站点B(地铁站):“守护者”陈城(T-09)在分发瓶装水时,一个小孩不小心打翻了水,弄湿了他的制服。陈城的第一反应不是生气,而是……僵住。他盯着湿掉的制服看了三秒,然后才恢复标准笑容,说:“没关系,请小心。”旁边的“守护者”同伴立刻递上纸巾,动作机械得像预设程序。
站点C(路口):一个“守护者”在指挥交通时,一辆救护车鸣笛通过。所有正常交警和志愿者都会本能地立正、注目、快速清空车道。但这个“守护者”……慢了半拍。他先转头看了一眼同伴,得到微不可察的点头后,才做出标准指挥手势。仿佛“应对救护车”这个情境,不在他的预设程序之内,需要临时调用。
这些细节被偷偷拍下,传回指挥中心。
苏念看完后,声音带着压抑的痛苦:“他们的‘社会化适配’还不够完善。在面对非标准情境时,会出现程序延迟或需要外部指令。这说明……他们可能仍然部分受控于某个指挥中心。”
陶成文问:“能反向追踪指令源吗?”
张帅帅已经尝试:“他们在使用卫星跳转,每次指令传输路径都在变化。但所有路径最终都指向……同一个近地轨道卫星群,就是之前那个‘地平线观察’公司的卫星。”
“也就是说,”沈舟总结,“这些改造体,可能既是受害者,也是武器。而握有遥控器的人,还在看着我们。”
(六)早上七点:张斌的请求与最后的记忆碎片
早上七点,天刚蒙蒙亮。张斌坐着轮椅,被曹荣荣推着,进入了指挥中心备用机房。
他的脸色比昨天更苍白,但眼神里有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陶指挥,”他看着环形屏幕上那些“守护者”的画面,声音平静,“我想……跟他们谈谈。”
所有人都愣住了。
“谈谈?”鲍玉佳不解。
“对。”张斌点头,“我父亲被危暐当成实验体毁了。这些人……也被当成实验体。我们可能是这个城市里,最能理解彼此痛苦的人。”
他顿了顿:“而且,如果这些人真的被植入了虚假记忆或使命,也许……真实的痛苦,能唤醒他们。我父亲的痛苦是真的,我母亲的痛苦是真的,我的痛苦也是真的。而他们的痛苦,被那些人当成了实验数据。但痛苦本身,不应该被利用。”
这个提议太大胆,也太危险。
苏念在安全屋率先支持:“张斌的想法有心理学依据。共情的基础是相似的痛苦体验。如果这些改造体还保留着哪怕一丝自我意识,真实的、赤裸的痛苦叙事,可能比任何逻辑说教都更有穿透力。”
陶成文沉思良久:“但你怎么确保自己的安全?如果他们真的被完全控制,可能会伤害你。”
张斌笑了,笑容惨淡:“我父亲被骗的时候,没人保护他。我母亲病死的时候,也没人能救她。我现在还怕什么?”
最终,在严密的安全部署下,陶成文同意了。但有一个条件:交流过程必须全程监控,一旦有危险,立即终止。
上午七点半,在人民广场“守护者”站点附近,一个临时搭建的、透明的隔音谈话室被设立起来。张斌坐在里面,对面是“守护者”李哲(T-17)。两人之间隔着防弹玻璃,但可以通过麦克风对话。
谈话全程直播——不是对公众,是对指挥中心,也……可能对那个潜在的“指挥中心”。
张斌看着李哲,这个比他大不了几岁的年轻人,穿着笔挺的制服,坐姿端正,脸上是标准的微笑。
“你好,”张斌开口,“我叫张斌。”
李哲微笑回应:“你好,我是城市守护者017号,很高兴为您服务。”
标准开场白。
张斌深吸一口气,决定跳过所有寒暄,直击核心:
“017号,你有名字吗?不是编号,是父母给你的名字。”
李哲的笑容停滞了0.5秒,然后恢复:“我是017号。名字不重要,服务城市是我们的使命。”
“使命是谁给你的?”
“城市守护者计划。”
“这个计划是谁创建的?”
“为了城市的美好未来。”——标准化的、空洞的回答。
张斌知道,他面对的可能是一堵被精心编程的墙。但他没有放弃。
“017号,”他看着李哲的眼睛,“我父亲叫张坚。他曾经相信一个叫‘李主任’的人,相信自己在为国家执行秘密任务。他相信了九个月,转了2300万公款,最后进了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