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鲍玉佳问:“他当时有没有特别亲近的老师?或者,有没有发生过什么可能对他影响很大的事件?”
老太太想了想:“亲近的老师……好像没有。他独来独往。事件嘛……高三那年,隔壁班有个学生因为学习压力太大跳楼了,没死,但瘫痪了。学校搞了心理疏导。后来我听他们班主任说,危暐在课后问了他一个问题:‘老师,您说我们要珍爱生命。但那个同学选择跳楼,也是他基于自身痛苦评估后做出的理性选择。我们凭什么用我们的‘珍爱生命’价值观,去否定他的理性选择?’”
她摇摇头:“当时老师觉得这孩子钻牛角尖,但现在想想……他好像一直在用一种‘局外观察者’的视角,看待包括自己在内的所有人。”
离开学校时,已是傍晚。夕阳把老教学楼染成暖黄色,校园里响起蝉鸣。
陶成文和鲍玉佳站在校门口,一时无话。
“所以,他不是‘变成’这样的。”鲍玉佳轻声说,“他从来就是这样。只是在成年后,找到了一个可以将他的‘世界观’大规模实践的领域:犯罪。”
陶成文点头:“而张坚案,是他第一次完整的‘全流程测试’。一个将‘信任蒸发’理论,应用于一个具体的人、一个具体的系统,并观测其崩溃过程的实验。”
他拿出手机,拨通指挥部电话:“魏局,通知所有人,一小时后开复盘会。我们要把张坚案的每一个细节,从危暐的视角,重新拆解一遍。不是作为案件,而是作为……一个‘实验报告’。”
(四)指挥部复盘:张坚案的“实验日志”
当晚,临时指挥部会议室。所有人到齐,包括远程连线的林奉超、沈舟、张帅帅。
主屏幕上,投射出张坚案的完整时间线、人物关系图、资金流向图,以及危暐的侧写和“黑皮书”相关节选。
陶成文站在屏幕前:“今天我们换个角度,不把张坚案看作一个‘诈骗案’,而是看作危暐的一次‘田野实验’。实验课题是:‘如何利用系统性信任漏洞,使一个守法公务员在三个月内,自愿、主动地实施违规操作,并在此过程中逐步自我合理化,最终在系统内引爆信任危机。’”
“实验对象:张坚,某市能源局油料股股长,48岁,25年工龄,工作认真负责,家庭稳定,性格谨慎,有一定的事业焦虑(晋升瓶颈),对‘上级指示’和‘紧急任务’有高度服从惯性。”
“实验设计者:危暐。观察员:他的团队。”
陶成文点开时间线起点:“第一阶段:目标筛选与背景调查。时间:案发前四个月。危暐团队通过什么渠道选中张坚?付队,你当年查过。”
付书云站起来,走到屏幕前,调出一份旧报告:“我们后来复盘,认为危暐可能通过某些灰色渠道,拿到了能源系统内部的一些‘人员评估简报’——不是机密文件,而是某些咨询公司为国企做的‘人力资源优化分析’中,涉及的个人性格特质、职业倦怠度、家庭压力点等数据。张坚在‘服从性高’、‘规则内灵活操作经验丰富’、‘对权威信任度高’这几个维度得分靠前,且家庭有潜在经济压力(儿子即将上大学,妻子慢性病需长期用药),这使他成为一个‘理想目标’。”
“选中后,”付书云继续,“危暐团队对张坚进行了长达一个月的深度观察:作息规律、社交圈、消费习惯、通讯模式(通过伪基站和社交工程获取部分信息)、甚至情绪波动周期。他们发现张坚每周二下午会单独去一家茶馆见老同学——那是他少数放松的时刻;发现他手机里安装了三个金融理财APP,但余额很少;发现他办公室电脑的浏览器历史里,有多次搜索‘子女教育基金’、‘慢性病医保报销比例’的记录。”
曹荣荣倒吸一口凉气:“这是……人格剖绘和行为建模。他们在‘绘制’张坚的认知地图和情感弱点。”
“没错。”付书云点头,“第二阶段:信任建立与身份伪造。案发前三个月,张坚接到一个电话,对方自称‘省能源安全保障领导小组办公室’的‘李主任’,语气严肃但不失亲切,准确说出了张坚的职务、部分工作经历、甚至提了一句他去年获得的一个不起眼的‘安全生产先进个人’奖。‘李主任’说,近期国家安全部门侦测到有境外势力企图通过能源系统进行渗透破坏,省里成立了专项工作组,需要各地市配合开展一些‘隐蔽的摸底排查工作’,要求‘绝对保密’,‘单线联系’,‘必要时可突破常规程序’。”
马文平接口:“我们后来查证,根本没有这个‘领导小组办公室’,‘李主任’的声音是经过处理的,电话号码是虚拟号。但当时,张坚信了。为什么?因为对方展现了对系统内部信息的精准掌握,语气符合他对‘上级领导’的想象,而且提到的‘国家安全’‘境外势力’等概念,触动了公务员的职责敏感点。这是危暐所说的‘权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