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宗主言之凿凿,列举了那位归墟尊者诸多不可思议的战绩,将复仇与复兴的希望全部寄托于其身上。
可希望越是巨大,背后的风险与不确定性,便越是让人心头沉甸甸的,难以释怀。
殿内落针可闻,唯有众人略显粗重的呼吸声,以及那无处不在的、细微的冰晶凝结声。
玄冰尊者踏入大殿,感受着这沉重压抑的气氛,冰蓝色的眼眸微微低垂。
“宗主……”
一位看起来较为年轻,修为在四阶神左右的女弟子,终于忍不住,小心翼翼地开口,打破了沉寂:
“您这次前往永恒秘境……是不是……遇到了什么特别的事?为何突然……我是说,带回归墟尊者,还有……将寒髓相赠,这一切,都太突然了……”
她的话,道出了在场绝大多数人的心声。
一双双眼睛,立刻齐刷刷地望向玄冰尊者,充满了探询与忧虑。
玄冰尊者沉默了片刻。
她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这些与她血脉相连,命运与共的同门。
那一张张或苍老、或年轻,却都写满了风霜与坚韧的面孔。
良久,她才缓缓开口,声音并不大,却带着一种卸下所有伪装后的疲惫与沉重:
“此次永恒秘境之行……名义上,是天穹尊者‘邀请’于我。”
她嘴角露出了一抹冷笑,似乎比寒冰更冷。
“可实际上是怎么回事……相信诸位心中,也都明白。”
殿内众人闻言,神色皆是一暗。
他们岂能不明白?
什么邀请?
不过是看中了宗主“玄冰尊者”六阶神无敌的修为与名声,想要利用其为其探索秘境,获取利益罢了!
以天穹尊者那等七阶神无敌巨头的地位与霸道,他开口邀请,宗主有拒绝的余地吗?
若不从,拂了天穹尊者的面子,会是什么后果?
轻则被其记恨,处处掣肘。
重则……恐怕当时就会有祸端降临!
冰魄宗隐匿于此,宗主是唯一在外活动,维系宗门与外界微弱联系的纽带。
她不能出事,更不能轻易得罪那等庞然大物。
所谓的邀请,实则是不得不去的屈从!
“宗主……您……受委屈了。”
大长老苍老的声音响起,带着深深的心疼与无力。
他活了漫长岁月,见惯了世间冷暖与强者为尊的残酷。
更能体会玄冰尊者独自在外周旋于各方势力之间,维系这风雨飘摇宗门的艰难与辛酸。
玄冰尊者微微摇头,冰封般的脸上并无太多自怜之色。
“这点委屈,算得了什么?比起宗门覆灭之痛,同门惨死之恨,又算得了什么?”
她话锋陡然一转,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甚至……带着一丝隐藏极深的惊惧:
“我真正担心的……是古云涛!”
殿内众人心神一凛。
“他踏入八阶神无敌之境,已经太久太久了……”
玄冰尊者声音低沉,仿佛在陈述一个令人绝望的事实。
“以他之天赋,以古族搜刮积累的庞大资源……你们觉得,他有没有可能……在不久的未来,更进一步?”
此言一出,如同惊雷炸响!
“轰!”
整个冰魄大殿,瞬间被无边的惊骇与死寂所吞噬!
所有人的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
玄冰尊者带着颤音的话语,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殿内众人心中那本就摇摇欲坠的防线。
古云涛还可能更进一步?
这对冰魄宗而言,简直就是灭顶之灾!
谁也不愿意看到古云涛变得更加强大。
那意味着,冰魄宗将永无出头之日!
“是啊……古云涛那恶贼,本就惊才绝艳,其天赋才情,纵观北冥寒域历史也罕有匹敌,当初在宗内时便已显露出远超同侪的悟性与心性……”
大长老也缓缓开口了。
他的声音越发低沉,仿佛每个字都裹挟着万载寒冰的重量。
“古云涛叛出宗门后,际遇非凡,心狠手辣,方能有今日成就。”
“如今,他在八阶神无敌之境已然沉淀了不知多少万年……根基之雄厚,积累之恐怖,难以想象。”
“一旦……一旦他再有所悟,寻得契机,踏出那一步……”
话语在此戛然而止。
大长老浑浊的老眼中,流露出一种深不见底的恐惧,嘴唇嗫嚅着,却再也说不下去。
那未尽的言语,如同最冰冷的毒刺,狠狠扎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脏!
踏出那一步?
哪一步?
八阶神之上……便是九阶神!
九阶神至尊!
那是真正屹立于时空源界金字塔最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