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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空源界,北冥寒域。
这是一片被永恒冰封的广袤世界。
目之所及,唯有无垠的苍白——苍白的天空,苍白的大地,苍白连绵直至天际线的巍峨冰山。
寒风在这里是永恒的主宰,它们如同无形的冰刃巨兽,永不停歇地切割着一切。
卷起漫天晶莹却致命的冰晶雪沫,将光线都折射得一片迷蒙混沌。
万里冰封,杳无人烟。
极致的寒冷与荒芜,是此地唯一的主题,仿佛自宇宙开辟之初便是如此,也将持续至时间的尽头。
就在这片死寂苍白雪原的某处,虚空毫无征兆地一阵扭曲。
“嗡……”
空间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面,涟漪扩散。
紧接着,一点暗金光芒自涟漪中心骤然亮起,迅速凝实。
“嗖!”
一座通体暗金,古朴盎然,塔身流转着深邃空间道纹的巍峨宝塔,凭空显现,稳稳悬于离地数丈的空中。
塔身散发的空间波动,将周遭呼啸的寒风与飞舞的冰雪都短暂排开,形成一片奇异的宁静区域。
塔门洞开,两道身影一前一后,化作流光掠出,落于冰冷坚硬的雪原之上。
正是季青与玄冰尊者。
“呼”。
几乎在踏足雪原的刹那,比时空城凛冽百倍、千倍的恐怖寒意,便如同无数根冰冷细密的钢针。
穿透护体神光,朝着肌肤毛孔猛钻而来!
那并非单纯的低温,更蕴含着一种仿佛能冻结灵魂,寂灭生机的“极寒道韵”。
季青身上青袍无风自动,体表自然流转的玉煌神光莹莹亮起,将那无孔不入的寒意轻轻荡开。
他神色如常,只是眼眸深处掠过一丝细微的讶异。
“好纯粹的极寒之力……”
以他如今六阶神圆满的修为,加上多种神体特性护身,一些绝地的极端环境,都难伤他分毫。
可这北冥寒域的寒意,却让他都需稍稍运转神力方能完全隔绝,其本质之特殊,可见一斑。
至于一旁的玄冰尊者,则显得从容许多。
冰蓝长裙在寒风中微微拂动,她甚至没有刻意运转功法。
周身便自然萦绕着一层淡淡的冰蓝光晕,与这方天地无处不在的寒气和谐交汇,如鱼得水。
她本就是诞生于此、成长于此的极寒宠儿。
“季道友,这里便是北冥寒域了。”
玄冰尊者开口道,声音在风啸中依旧清晰。
季青点了点头,目光如电,扫视四周。
白茫茫一片,除了冰雪与冰山,别无他物。
神念如同无形的潮水,以他为中心迅速扩散开来,瞬息间覆盖万里、十万里……依旧一无所获。
没有阵法波动,没有生命气息,没有人工建筑的痕迹,甚至没有一丝一毫异常的能量汇集点。
“这里就是冰魄宗所在?”
季青收回神念,看向玄冰尊者,语气带着一丝疑问。
玄冰尊者闻言,绝美的容颜上浮现出一抹苦涩与冷冽交织的笑意。
“季道友,古云涛那恶贼,还有他麾下日益壮大的古族,这些年来,可从未放弃过对冰魄宗残余弟子的追杀。”
“他们如同跗骨之蛆,手段无所不用其极,悬赏、追踪、推算、甚至以血脉秘法感应……但凡我等露出一丝马脚,便是灭顶之灾。”
她顿了顿,目光望向脚下苍茫雪原,声音低沉:“因此,在北冥寒域,我们这些侥幸存活下来的冰魄宗门人,早已不敢以真面目示人,更不敢聚集于明显之地。至于山门……”
她抬起纤纤玉手,指向雪原:“就在这万丈冰雪之下,大地深处。”
季青眉梢微挑。
玄冰尊者继续道:“而且,并非简单的地下建筑。祖师当年留有后手,以一块得自‘太古寒渊’的奇物为核心,结合冰魄宗传承大阵,构筑了一方极其隐秘的‘冰魄秘境’。”
“此秘境自成一格,隐于地脉极寒节点之中,与外界几乎完全隔绝。其隐匿之能……”
她眼中闪过一丝傲然与庆幸:“纵是八阶神亲临,若不深知底细且全力以神念一寸寸搜天索地,也绝难发现端倪!正因如此,我冰魄宗最后一点血脉与传承,方能在这古族眼皮底下,苟延残喘至今。”
说罢,她不再多言,翻手取出一枚通体冰蓝,形似玄冰凋琢的令牌。
令牌正面,刻着一个古朴的“冰”字道纹。
她将神力缓缓注入令牌。
“嗡!”
冰蓝令牌顿时光华大放,那“冰”字道纹如同活了过来,投射出一片柔和却坚韧的冰蓝光幕,将玄冰尊者与季青一同笼罩其中。
紧接着,令牌似乎与冥冥中某种深藏地底的存在产生了共鸣。
“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