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石出现的刹那,连季青那半步超脱的心灵都感到了一丝微弱的“凝滞”感,仿佛思维运转都慢了半拍。
洞府内的冰晶迅速加厚,颜色愈发幽深,空气中的水分早已化作最坚硬的玄冰颗粒簌簌落下。
无需任何解释。
此物,必是那修炼《冰魄神功》不可或缺的天地奇珍——冰魄寒髓!
仅仅是被神力重重封印着显露一隅,其散发的寒气,便已恐怖如斯!
洞府之内,寒意森森,冰晶覆壁。
玄冰尊者掌心之上,那块被神力层层包裹,依旧散发着令虚空冻结之威的幽暗寒玉,静静悬浮。
她的额角隐现汗珠,维持封印显得颇为吃力,但眼神却无比坚定,甚至带着一种近乎献祭般的决绝。
“季道友。”
她声音微颤,却字字清晰,“此物……便是我冰魄宗传承至今,最后一块‘冰魄寒髓’了。”
她目光凝视着寒玉,眼中流露出深深的不舍与痛惜,仿佛在告别至亲。
“昔年古云涛那恶贼,虽盗走宗内大半珍藏,更夺去最大一块核心寒髓,但此块秘藏于祖师闭关密室的寒髓,因其寒气过于内敛纯粹,反倒未被其察觉,侥幸留存下来。”
“此物,本是为我准备,希冀我能承袭祖师衣钵,修成《冰魄神功》,光复宗门……”
玄冰尊者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黯然与自嘲。
“可惜,我虽得传功法,亦多次尝试引寒髓之力入体,欲铸就冰魄神体雏形……终究功败垂成,反遭寒气反噬,损及道基。”
“我之道途、心性,或许……终究与这门至高神功欠缺了一丝缘法。”
她猛地抬起头,冰蓝眼眸中所有犹豫,不舍尽数化为一片破釜沉舟的炽烈!
“故而,今日玄冰愿将此冰魄宗最后之根本、复兴之希望——‘冰魄寒髓’,赠予季道友!只求道友能藉此神物,修成《冰魄神功》,踏足七阶神之境!”
她的语气斩钉截铁,每一个字都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
“失了此块寒髓,冰魄宗即便握有《冰魄神功》传承,亦将彻底沦为镜花水月,再无修炼成功之可能。”
“玄冰此举,已是倾尽所有,孤注一掷!将宗门血仇,道统复兴之全部希望,尽数托付于道友之身!”
洞府内,寒意更盛,却掩不住玄冰尊者话语中那份沉重到极致的期待与孤注一掷的决然。
季青的目光,从玄冰尊者那张绝美而苍白的脸庞,缓缓移到了那块幽光流转的冰魄寒髓之上。
他能感受到对方话语中的真诚,那份不惜断送宗门最后传承根基也要复仇的执念。
以及……对他季青一种近乎盲目,押上所有的信任与期盼。
空气凝滞片刻。
季青忽然伸出手,凌空一摄。
“嗡!”
那枚被玄冰尊者神力艰难禁锢的冰魄寒髓,轻轻一颤,随即化作一道幽暗流光,挣脱束缚,稳稳落入季青掌心。
入手并非预想中的刺骨冰寒,反而有种奇异的温润感,仿佛握着一块历经亿万载岁月沉淀的暖玉。
但季青神念稍稍触及,便能感知到其内部那浩瀚如渊,纯粹到极致的恐怖极寒本源,正在缓缓流转,引而不发。
他五指收拢,将冰魄寒髓握于掌中,抬眼看向神色紧张的玄冰尊者,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千钧之重的承诺:
“冰魄寒髓,季某收下了。”
“玄冰道友之所请,季某……应了。”
他微微一顿,语气转厉,如金铁交鸣,在这冰封的洞府中清晰回荡:
“古云神尊……季某替你了结便是!”
“轰!”
玄冰尊者娇躯剧震,如遭雷击!
一股难以形容的狂喜乃至一丝恍惚,如同决堤的洪水,猛然冲垮了她冰封已久的心防。
她等这句话,等这份承诺,等了太久太久!
久到希望如同风中残烛,明灭不定。
久到仇恨融入骨髓,夜夜噬心。
久到她几乎要说服自己接受那永恒的绝望。
如今,峰回路转,希望重燃!
而且这希望,是如此真切,如此强大——源自眼前这位已创下无数神话,更手握《冰魄神功》与冰魄寒髓的归墟尊者!
“季……季道友!大恩不言谢!冰魄宗上下血仇,玄冰此生铭记,永世不忘!”
玄冰尊者深吸一口气,强行平复激荡的心绪,声音依旧带着一丝颤抖,却已恢复了些许冷静。
她看向季青,问出了此刻最关切的问题:“不知道友……打算何时开始参悟修习《冰魄神功》?”
季青把玩着手中温润的寒髓,感受着其中与自己隐隐共鸣的极寒道韵,淡然道:“既已应下,自当尽快。接下来季某重心,便是此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