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远空天际,一道青色的流光,正以一种并不迅疾,却异常平稳坚定的速度,划破长空,朝着战神楼的方向笔直而来。
那流光并无炫目的华彩,也无冲霄的气势,朴素得如同最常见的遁光。
可在此刻,在亿万道目光的聚焦下,在生死擂台的肃杀氛围映衬下,这道青色流光却仿佛承载了千钧之重,牵引着所有人的心弦。
流光没有丝毫停顿,径直落入战神楼前的广场,在无数修士自发让出的通道尽头,光芒收敛,一道身影清晰地显现出来。
一袭简朴青袍,身形挺拔,面容平静,目光沉静如古井深潭。
周身气息圆融内敛,并无刻意张扬的磅礴威压,却自有一股渊渟岳峙、难以撼动的沉凝气度。
归墟尊者,季青!
“是他!季青真的来了!”
“的确是归墟尊者本尊!这气息……竟真的还是五阶神层次?他并未突破到六阶?!”
“五阶神……竟然真的以五阶神之身,踏上了与七阶巨头决生死的擂台!这……这已非胆魄所能形容!”
短暂的死寂后,是几乎压抑不住的低声惊呼与难以置信的议论浪潮。
许多人原本心底还存着一丝侥幸,以为季青敢于约战,或许是在这百年闭关中悄然突破了六阶神境。
毕竟,以他逆伐六阶无敌的恐怖底蕴,若真能晋升六阶,或许还能让人生出几分“奇迹”的遐想。
可现实却是,他依旧停留在五阶!
那清晰无比的五阶神生命波动,如同最冰冷的宣告,瞬间浇灭了许多人心头刚刚燃起的一丝微弱期待。
五阶对七阶,生死擂。
这已不是挑战,在绝大多数人眼中,这几乎等同于……赴死!
“唉……本以为他或有机会创造万古未有的奇迹,如今看来,终究是……螳臂当车。”
一位年长的六阶神修士低声叹息,眼中满是复杂。
他钦佩季青的勇气与过往战绩,但更敬畏七阶神那不可逾越的力量鸿沟。
“或许,他自知无法在绯烟尊者的追杀下脱身,索性选择一种最‘体面’的方式结束?”
也有人暗中揣测。
不看好,几乎是一边倒的不看好。
但这并不代表他们小觑季青。
恰恰相反,正因为知晓季青那斩杀长天尊者的彪悍战绩,他们才更加深刻地明白,擂台上那位绯烟尊者所代表的七阶神力量,是何等的高不可攀!
那是一种生命层次上的本质差距。
在无数道含义复杂的目光注视下,季青步伐平稳,穿过自动分开的人潮。
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人群,掠过那些熟悉的面孔。
他看到了百香尊者,对方眼中那竭力掩饰却依旧流露出的深深忧虑。
他看到了飞灵尊者,那位故人雍容华贵的脸上,此刻只剩下震撼与茫然,嘴唇微动,似乎想说什么,却最终未能出声。
他还看到了许多或熟悉或只有一面之缘的“旧识”,他们的神情各异,有关切,有惋惜,有好奇,也有纯粹的震撼。
然而,季青的目光并未在任何一处停留。
因为一道更加凌厉,更加冰冷,蕴含着实质般杀意的目光,已经牢牢钉在了他的身上!
那道目光,来自擂台中央,来自那烟霞笼罩的素雅身影——绯烟尊者!
四目隔空相对。
虚空之中,仿佛有无形的火花迸溅,有无声的雷霆交织。
那是意志的碰撞,是杀意的对撼,更是两种截然不同生命层次的气息,在擂台的肃杀规则下,进行的第一次无声交锋!
季青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脚步也未停。
他不再看向任何人,径直走向那座散发着古老的生死擂台。
来到擂台边缘,那层水波般荡漾的无形屏障之前。
他没有丝毫犹豫,一步跨出。
“嗡……”
屏障泛起一圈涟漪,如同平静的湖面被投入石子。
季青的身影,已然稳稳立于擂台之上,与绯烟尊者,相隔百丈,遥遥相对。
刹那间,原本还有些低声议论的广场,彻底陷入了落针可闻的绝对寂静!
所有人的呼吸仿佛都屏住了,目光死死锁定擂台上的两道身影。
空气凝固,时间也仿佛放缓了流速。
生死擂台之内,自成一方隔绝的小天地。
外界的喧嚣,都被古老而强大的擂台法则隔绝。
内部的空间更加凝实,光线略显暗淡,唯有那种源自无尽岁月杀戮积累下来,深入石髓的冰冷肃杀之气,弥漫在每一寸空气中。
季青与绯烟尊者,便立于这片注定只能有一人活着离开的杀戮场中。
四目再次相对,这一次,再无任何阻隔。
无形的压力在两人之间的虚空中疯狂碰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