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锋......"
"您别劝我。"我举手阻止他。
"我现在算是想透了,为什么那个张处长怕我。''
''不是因为我厉害,是因为我蠢。''
''聪明人早就看清楚形势了,早就知道什么时候该低头。''
''只有我这种愣头青,才会一个劲儿往前冲。"
我直视表叔的眼睛。
"就像您。"
表叔的脸瞬间拉下来了。
"您也是个傻子,表叔。"我的话说得很直。
"您这一辈子,为了这个看不见摸不着的'国家荣誉',牺牲了什么?''
''您有媳妇儿吗?有孩子吗?有朋友吗?''
''除了这个身份,这个任务,您还剩什么?"
"小锋,你......"
"您什么都没有。"我站起来,"您就是个加强版的我。''
''您比我聪明,比我有经验,比我懂事。''
''可结果呢?''
''坐在这儿,头发白了,还在为打不完的仗操心,您觉得值吗?"
审讯室里的空气像凝固了一样。
表叔看着我,眼神里有火,有失望,但我还看到了别的东西。
是认同?还是......同情?
...
我重新坐下,尽量让声音平静些。
"表叔,我问您个事儿。"
"你问。"
"您这辈子最高兴的时候是什么时候?"
表叔愣了,显然没想到我会这么问。
"我......"他想了想,"应该是游戏厅那阵子,教你们几个小兔崽子的时候。"
"为什么?"
"因为......"表叔有些说不出来。
"因为那时候有意思,有盼头。"
"对。"我点头,"您觉得有意思,是因为在乎我们几个人。''
''您觉得有盼头,是因为看到我们在长进。''
''那不是为了国家大义,不是为了民族使命,就是单纯喜欢我们几个孩子。"
表叔的眼神开始复杂起来。
"我也一样。"我继续说,"这些年我最痛快的时候,不是建什么帝国,不是打败什么敌人,不是证明自己多能耐。''
''是跟胖子他们围在一起吃饭的时候,是默哥教我们打架的时候,是花蕊给大家煮夜宵的时候。"
"那些时候,我觉得活着有劲儿。''
''不是因为在拯救世界,是因为在保护我在乎的人。"
我看着表叔,眼神坚定起来。
"表叔,我想明白了。''
''我真正想保护的,不是什么抽象的国家概念,不是什么虚无缥缈的民族大义。''
''我想保护的,就是胖子做炸酱面时那股蒜味儿,瘦子分析数据时认真的样子,花蕊半夜煮夜宵的背影,默哥擦枪时专注的神情。"
"这些东西,活的,看得见摸得着的,才是我真正在乎的。"
表叔沉默了很久很久,久到我以为他睡着了。
...
"所以,"表叔最后开口了,声音很沙哑。
"你的选择是什么?"
我端起桌上那杯早就凉透的茶水,一口气喝光。
苦得要命,就像这个该死的局面。
但喝完之后,心里反而有种说不出的轻松。
"我选第三条路。"我放下茶杯,看着表叔。
"我不当听话的棋子,也不当不听话的利刃。"
"什么意思?"
"我不玩了。"我的声音很平静。
"我退出。"
表叔的脸色变了:"小锋,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我点头。
"意味着我让所有人失望了,意味着我辜负了您的期望,意味着我从英雄变成了逃兵。"
"可表叔,"我看着他的眼睛。
"您刚才也说了,您最高兴的时候,是教我们那阵子。''
''为什么?因为那时候您不是什么特工,不是什么卧底,就是我们的师父。''
''您在乎的不是任务,是我们几个徒弟。"
"我也一样。''
''我不想当什么英雄,不想当什么棋子,我就想当胖子他们的兄弟。"
我站起来,感觉肩膀上的担子突然轻了。
"这世界确实需要有人面对黑暗,确实需要有人打这场一辈子的仗。''
''但那个人,不一定非得是我。"
"我累了,表叔。"我的声音有些哽咽。
"我想回去陪兄弟们吃顿饭,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