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能感觉到上官睿的呼吸微微一滞,但很快恢复如常。
这是他们在末世培养出的默契——无需言语,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能明白对方的意图。
即使来到这个陌生的时空,即使这是他们第一次正式合作执行任务,那些刻在灵魂深处的本能也不会改变。
“这是干爸给的坐标,勐腊边境线往北五公里处,有一片原始森林,大哥的小队就是在那里失去信号的。”
“原始森林?那地形复杂,容易设伏。”
上官睿的眉头拧成一个结,手指在地图上那片代表原始森林的深绿色区域敲了敲。
月光下,他轮廓分明的侧脸显得格外冷峻。
“你现在的瞬移范围有多大?”
他问着正经问题,语气却莫名带着点委屈,活像只被主人忽视的大型犬。
冉以沫眨了眨眼,强忍住想伸手摸他头发的冲动:“单次最远1000公里,中间需要休息三分钟。”
这是早上试验的结果,早上明明还不能带着人瞬移,刚才听到大哥失踪,她想一个人前住云省,却被球球拦住,说只要三点一过,她就可以带人瞬移。
她问球球这是什么原理,球球一副高深莫测,直接躲进空间不回答她的问题。
冉以沫回答,眼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从这到云省边境,大概需要二次跳跃。”
她低头整理装备,假装没注意到上官睿突然凑近的脸。
男人温热的呼吸拂过她耳际,带着淡淡的薄荷牙膏味。
“只要到了云省边境”
冉以沫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半步:“我有办法找到我大哥,他身上戴着我做的定位手表”
话音刚落,她就听见上官睿发出一声夸张的叹息。
这声音太不符合他往日形象,惊得冉以沫猛地抬头,正对上男人幽怨的眼神。
“沫沫”
上官睿语气酸得能腌黄瓜:“从我们重缝到现在至少有半个月的时间了,你可是什么礼物都没有送过给我。”
他指了指自己空空如也的手腕:“我也是需要经常出任务的,而且都是危险级别很高的那种,你就不怕再次把我弄丢了。”
“啪嗒”
冉以沫手里的指南针掉在了地上。
借着月光,她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个疑似上官睿的生物。
这男人在末世可是基地出了名的冰山,人称活体制冷机,曾经有个女医生追了他半年,最后被他的冷脸冻得主动申请调去了南边的服务站。
“你……”
冉以沫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捏了捏上官睿的脸颊。
手感温热紧实,确实是真人没错。
“没有被掉包啊……”
她喃喃自语,手指还无意识地蹭了蹭他下巴上新冒出的胡茬。
上官睿顺势抓住她作乱的手,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怎么,送不起?”
他拇指在她掌心轻轻摩挲,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还是说……你比较希望我像以前那样?”
他突然收起所有表情,眼神瞬间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冻土,连声音都降了八度:“冉同志,请立即汇报行动方案。”
这变脸速度让冉以沫倒吸一口凉气——太像了!
那个在末世让她又敬又爱的冷面上司!
“停停停!”
她慌忙抽回手,做了个暂停手势:“还是现在这样吧……”
虽然肉麻得让她起鸡皮疙瘩,但总比面对人形冰山强。
上官睿立刻恢复了委屈巴巴模式,变脸之快让冉以沫怀疑他是不是偷偷报了文工团的表演班。
月光下,他浓密的睫毛在脸上投下小片阴影,活像个没分到糖果的孩子
“那给我做个定位”
他得寸进尺地凑近半步:“不要和你哥同款的。”
冉以沫抬眸,猝不及防撞进上官睿专注的目光里。
那双在末世时永远冷若冰霜的眼睛,此刻盛着的温柔与期待几乎要溢出来,让她一时恍惚——这真的是那个曾经用眼神就能把孩子吓哭的"活阎王"吗?
“……败给你了。”
她叹了口气,手上多了一块手表。
金属的凉意传入掌心,冉以沫深吸一口气,取出那块尘封已久的劳力士。
表盘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秒针还在走动。
这是她在末世废墟里找到的,上官睿生前最钟爱的那块表。
“给,现在只能戴这个,其它的太扎眼。”
她空间里有很多名表,只是那些表太招摇过市,戴出去怕是想被请去革委会喝茶。
她别过脸不去看上官睿瞬间亮起来的眼睛。
上官睿的呼吸明显急促了几分。
他认出了这块表,表带内侧还留着他当年不小心划出的那道刻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