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墨尘静静立于余烬之畔,面容被烟灰沾染,却难掩其双眸中冷冽如霜的光芒。影卫自通风巷道的一处隐秘角落中,寻得了几片猛火油罐的破碎残骸,以及一截沾满油脂、尚未完全燃尽的麻绳引信。这些铁证,确凿无疑地揭示了这场灾难背后,那人为纵火的险恶用心。
“王爷!五殿下!”舒玄身披一身烟尘,携着森然的杀气匆匆而至。其身后,影卫正押解着一名形容枯槁、满脸惊恐的男子。此人左颊一道疤痕狰狞可怖,如同野兽的爪痕,右手小指竟已缺失,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禀王爷!此人在城东一处破败屋舍的柴堆中企图纵火,意图趁乱逃窜!其体貌特征与我们要找的张三完全吻合!且在其身上,我们还搜出了这个!”言罢,舒玄呈上一油纸包裹,内里所藏之物,乃是一小撮暗黄色粉末——滞气散,无疑!这粉末的出现,更是将此人的罪行牢牢锁定。
张三的脸色白得吓人,仿佛被冬日里最纯净的雪覆盖,身体软绵绵地倒下,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抽离了所有的生气与活力。
“带走!给我严刑拷问!”云墨尘的话语冷硬如冬日寒风中的冰刃,带着不容丝毫抗拒的决绝与森然杀意,“本王誓要揭开这背后的重重迷雾,到底是谁,竟敢指使你投毒?又是谁,胆大包天地命你放火?还有,那个胡九,他究竟躲在哪个阴暗的角落里?”
张三被吓得魂飞魄散,嘴唇颤抖得几乎看不清形状,好半晌,才艰难地吐出一个字:“是……”
“嗖——”
一支幽邃如夜的弩箭,悄无声息地自那片尚未完全崩塌塌、依旧烟雾缭绕的残垣断壁后疾射而出,犹如暗夜中潜藏的毒蛇,目标直指张三那毫无防备的咽喉!
“小心!”云墨笙眼疾手快,身形一闪,已是一把夺过身旁士兵紧握的盾牌,稳稳地护在了张三的身前!
“噗嗤!”弩箭如同划破夜空的闪电,猛然扎入坚实的盾牌之中,箭尾剧烈震颤,发出尖锐而刺耳的声音,在寂静的空气中回荡。
“有刺客!躲在断墙后面!”舒玄大喝一声,话音未落,周围的影卫已如同被激怒的猛兽,猛然朝着弩箭飞来的方向扑去,气势汹汹,誓要将那潜藏的刺客揪出!
断壁残垣之后,忽地传来一阵沉闷的呻吟,紧接着是重物坠地的轰鸣。影卫们训练有素,瞬间形成一个密不透风的包围圈。只见一名身着粗布民服的男子,面庞扭曲,口鼻间渗出鲜血,颓然倒地,手中紧握一柄精致小巧的手弩,弩旁附着一个隐蔽的机关,显然,他在发射出那致命一箭后,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服毒自绝,一名死士的身份昭然若揭。
云墨尘身形一闪,已至近前,他蹲下身,手指轻巧地在死士衣襟内侧游走,片刻后,一抹以极细丝线绣制的、残缺不全的北斗图案跃入眼帘。又是胡九的手笔!这些死士,如同他手中无形的利刃,无处不在,又无迹可寻。
他缓缓起身,目光依次掠过面色惨白、下身湿透的张三,地上的死士,以及远方被熊熊烈火映照得模糊不清的城墙。胡九的势力,比他预想的更加根深蒂固,更加阴狠狡诈。杀人灭口,竟能如此迅速且决绝,不留丝毫余地。
“清理现场,将张三押入死牢,守卫增至三倍!无本王手谕,擅入者,格杀勿论!”云墨尘的声音冷冽如冬日寒冰,不带一丝情感。他转向一旁,“舒玄,验尸之事交由你,务必查清此死士的来龙去脉。五弟,随我去军医处看看情况。”
言罢,他转身离去,玄色铠甲在火光余烬的映照下,闪烁着冷硬而坚定的光芒。虽然张三落网,但这条线索,却如同被利刃斩断,再次消失在迷雾之中。胡九,那条潜伏于黑暗深渊的毒蛇,一击不中,便悄然隐匿,只待时机成熟,再次给予致命一击。而朔风城,这场风暴的中心,危机四伏,远未迎来真正的平静。
夜幕低垂,万籁俱寂之时,云墨尘的双眸犹如幽邃夜空里最耀眼的星辰,闪烁着洞察世情的冷冽光芒。他孤影独立于军医帐篷之外,目光穿越茫茫夜色,似乎在无垠的黑暗中寻觅着某个至关重要的答案。
“五弟,”他轻声启齿,语调中带着一抹不易察觉的深邃与沉稳,“对于今夜所发生的一切,你可认为是胡九所为?”
云墨笙并肩而立,眉宇间拧成一团解不开的结:“依据目前所掌握的线索,胡九的嫌疑确实最为浓重。然而,他背后的动机何在?仅仅是为了焚毁粮草,挑起营地的一片混乱吗?”他轻轻摇头,话语中透露出对胡九深沉心机的忌惮,“恐怕事情远非如此单纯。胡九此人,心思细腻如发,行事风格更是诡谲多变,他的每一步行动背后,皆隐藏着不为人知的深远布局。”
云墨尘静默了片刻,忽而转身步入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