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7章 应对(1/3)
说着,她慌忙伸手,从上衣口袋里掏出好几件小商品——两小块巧克力、三根彩色头绳,还有一小盒化妆品,为了便于携带,有的商品甚至已经扯掉了包装,随意塞在口袋里。孙涛皱着眉头,眼神里满是不屑,语气也变...胡同口的槐树影子被初升的太阳拉得细长,斜斜地铺在青砖地上,像一道未干的墨迹。李哲把车停稳,没急着下车,而是从副驾手套箱里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支含在唇间,却没点火——这习惯是去年冬天落下的,那会儿他蹲在大营村蔬菜大棚门口等测温仪数据,寒风卷着雪粒子往脖子里钻,叼着烟能压住喉咙里的痒。后来烟瘾没养大,倒把这动作留成了思考时的下意识。赵铁柱坐在旁边,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裤缝,目光黏在车窗外那家小餐馆的玻璃上。玻璃蒙着层薄雾,里面人影晃动,油条在滚油里翻腾的滋啦声仿佛穿透了车窗。他喉结动了动,昨儿个四根油条两碗豆腐脑的饱胀感还沉在胃底,可一想到待会儿要见的津门餐厅老板,那点踏实劲儿又悄悄散了,换成指尖发麻的微颤。“怕?”李哲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像块温润的石头投入静水。赵铁柱猛地回神,耳根子倏地烧起来:“不……不是怕!就是……就是怕说错话。”他顿了顿,攥紧膝盖上的粗布裤子,“郑经理那样的人,一眼就看出咱是从村里来的,说话慢半拍,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李哲笑了,抬手把那支没点的烟捻灭,塞回烟盒:“郑经理头回见我,也是这么想的。”他侧过身,目光沉静,“他查四季青的渠道,我查他的账本。他想知道咱菜地多大、产量多少、能供几顿饭;我想知道他酒家后厨几口灶、几道菜必用反季菜、每月损耗率多少。生意场上,谁先慌,谁就先漏底。”赵铁柱怔住,盯着李哲衬衫袖口露出的一截手腕——那里有道浅淡的旧疤,像条蜷缩的蚯蚓。他忽然记起前年冬天,李哲第一次带他去蔬菜公司签合同,对方科长故意把报价单推到桌沿,半截悬空,说:“小赵啊,你们大棚菜金贵,我们得按国营厂标准验货,不合格的……”话没说完,李哲伸手按住那张纸,指腹缓缓抹过纸面,然后整张纸被他平平整整按回桌面中央。科长后半截话就卡在喉咙里,再没吐出来。“哲哥,您教俺。”赵铁柱的声音低下去,却像锄头楔进冻土,“怎么……怎么把话说到人心里去?”李哲没答,只推开车门。初春的风裹着柳絮扑进来,他抬手挡了挡眼睛,转身从后座拎出个蓝布包袱——那是昨儿个李哲从后院库房取的,赵铁柱认得,包袱角绣着褪色的“大营村供销社”字样。李哲解开系绳,里面是叠得齐整的八本硬壳笔记本,封皮都磨出了毛边,最上面一本扉页用钢笔写着“ 郑记粤菜馆采购日志”。“郑经理给的。”李哲把本子递过去,指尖拂过纸页边缘,“他让抄的。说光看合同是死的,得看人怎么活。”赵铁柱双手接过,牛皮纸封面沁着凉意。他翻开第一页,铅笔字密密麻麻爬满纸面:“3月12日,石斑鱼到货,鳞片脱落三处,拒收;3月15日,生菜梗部发红,加价两分/斤补损;4月2日,蚝油牛肉缺货,临时改用酱爆鸡丁,食客投诉酱汁过咸……”每行字末尾都画着个小叉,叉旁标注着“李总批:查冷链车温度记录”。那些字迹潦草却锋利,像把钝刀子反复刮着纸背,刮出底下更真实的纹路。“他教你记账?”赵铁柱喃喃。“教你记‘人’。”李哲迈步往前走,皮鞋踏在青砖上发出清脆声响,“郑经理记的是菜,我记的是人。记谁爱挑刺、谁好说话、谁管钱、谁管嘴。你看这本子最后一页——”他忽地停步,手指点向赵铁柱正翻到的末页,“他写‘李总来谈新菜谱,带徒弟小赵,高个儿,手大,倒茶时烫着自己,没撒一滴’。”赵铁柱愣住,下意识摸了摸自己右手虎口——那里果然有道浅浅的烫痕,是昨儿个在锅炉房打水时蹭的。他抬头,李哲已走到餐馆门口,身影融进晨光里,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人心里的账,比账本厚十倍。”餐馆里人声鼎沸。李哲熟稔地跟老板娘点头,径直走向里间一张空桌。赵铁柱刚掀开棉布门帘,一股浓烈的醋香混着葱油味直冲鼻腔——是老板娘正踮脚够墙头挂着的腊八蒜坛子,青翠的蒜瓣在琥珀色醋液里沉浮,像一坛凝固的春天。“李总!今儿个来得早!”老板娘嗓门敞亮,顺手抓了把糖炒栗子塞进李哲手里,“新炒的,趁热剥!”李哲笑着道谢,剥开一颗栗子,金黄软糯的瓤儿冒着热气。他掰成两半,一半递给赵铁柱:“尝尝,津门人最爱这口甜香。”赵铁柱接过来,栗子烫手,他不敢吹,只用嘴唇小心碰了碰边角。甜味在舌尖化开的刹那,门帘外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伴着金属碰撞的叮当响——是辆老式二八自行车刹在门口,车后架上绑着个鼓鼓囊囊的帆布包,包口露出半截绿油油的菠菜。一个穿藏蓝工装的年轻人跨进门槛,额角沁着汗,目光扫过全屋,最后钉在李哲脸上。他喉结上下滚动,快步上前,从怀里掏出张叠得方正的纸,双手递上:“李总!您托人捎的话,我……我今早五点就从津门蹬车来了!”李哲没接纸,反而问:“菠菜是哪块地摘的?”年轻人一愣,随即挺直腰板:“东三号棚!苗是咱自己育的,肥用的是发酵豆饼和鸡粪,没掺一点化肥!”“浇的第几茬水?”“第七茬!前三茬用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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