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
只有能量余烬燃烧的滋滋声，以及星火号龙骨深处传来的、如同巨兽喘息般的低沉轰鸣。那是萧烬融合古炉核心后，整艘船发出的脉动。
“结……结束了？”老铜头灰头土脸地从一堆压扁的药草筐里爬出来，看着深坑，喘着粗气，犹自不敢相信。
墨衡的机械臂撑起身体，快速扫描着现场：“次级债载体能量反应……消失。核心暗金印记……湮灭反应确认。”
楚清雨在林大夫的搀扶下站稳，蓝曜瞳孔扫过那几段焦黑的残骸，确认了墨衡的判断。她刚想松一口气，目光却猛地被深坑中心那尚未冷却的余烬吸引。在那暗金与青铜交织的熔融物边缘，一点极其微小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暗金色光尘，如同最顽强的寄生虫，正悄无声息地渗入星火号的金属甲板缝隙，瞬间消失不见！
她的心骤然一紧！一股冰冷的不安瞬间攫住了她。这东西……真的被彻底消灭了吗？
“萧烬！”楚清雨猛地抬头，朝着船楼核心动力舱的方向喊道，声音带着急切。
“哗啦！”
货舱顶部的破洞处，一道小小的青铜身影有些狼狈地落了下来，正是迷你萧烬。他身上的青铜光泽明显黯淡了许多，那面“cEo”的小旗也歪歪斜斜地挂在背后，小脸上满是疲惫，甚至透着一丝透支的苍白。他踉跄了一下才站稳。
“嚎什么嚎……”萧烬没好气地嘟囔，声音带着虚弱的沙哑，“没死呢！就是……他娘的有点腿软……”他喘了口气，看着一片狼藉的货舱和深坑，眼中闪过一丝肉痛，但更多的是劫后余生的心悸和疲惫。
楚清雨快步走到他面前，蹲下身，蓝曜瞳孔锐利地盯着他，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能听见：“那点暗金光尘……渗进船体了！它没死绝！那‘第零条’到底是什么？”
萧烬的小脸瞬间垮了下来，疲惫中透出前所未有的凝重和一丝……后怕。他烦躁地抓了抓自己那撮标志性的乱毛，声音也压得极低：“鬼知道那帮老古董在契约最底下刻了什么鬼画符！第零条……第零条……妈的，这根本不合规矩！听着就不吉利！”他抬眼看向楚清雨，小眼睛里是少见的严肃，“这玩意儿邪门得很，规则层面上的，像是……‘种子’！不彻底挖出来，迟早还得发芽！”
就在这时——
“叮铃铃——叮铃铃——！”
一阵极其突兀、尖锐刺耳的警报声，猛地从墨衡的机械眼和星火号主桅杆顶端的了望警钟同时炸响！那声音充满了最高级别的威胁预警！
墨衡的机械眼瞬间投射出一片巨大的光幕。光幕上，清晰的星图背景中，距离星火号并不算遥远的一片陨石带阴影区域，猛地亮起了密密麻麻、如同蝗灾般的猩红光点！每一个光点，都代表着一个高速移动的个体信号！
“警报！侦测到高密度敌对目标集群！方位：巽位，天炉座暗礁区！数量……无法精确计数！预计接触时间：半柱香！”墨衡的声音失去了平日的冷静，带着金属摩擦般的急促，“能量特征扫描匹配……银白色契约能量！是讨债使徒克隆体！大规模舰队！”
光幕上，那猩红的光点群正在急速放大、清晰！不再是模糊的影像，而是显现出它们真实的形态——那是一艘艘造型狰狞、如同巨大金属蜈蚣般的狭长黑色战梭！战梭表面覆盖着流动的银白色契约符文，冰冷而肃杀。在战梭集群的最前方，几个体积格外庞大、如同移动堡垒般的旗舰轮廓已经清晰可见！旗舰上方，一面面由纯粹银白契约能量构成的巨大旗帜在虚空中猎猎招展，旗帜上，一个由无数锁链缠绕着青铜树的巨大徽记，散发着冰冷而恐怖的威压！
初代谷主那被篡改后的契约徽记！讨债军团的主力！
“嘶……”老铜头倒抽一口凉气，“他娘的，刚赶走个讨债鬼，债主亲自带大队人马杀上门了？！”
林大夫白眉紧锁，望着光幕上那铺天盖地的银白舰队，面色无比凝重：“看这阵势……是倾巢而出！冲着我们和当归号来的！不死不休！”
楚清雨的心沉到了谷底。刚经历一场惨烈消耗，萧烬明显透支，船体受损，强敌已至门口！她下意识地看向身边的迷你萧烬。
只见萧烬死死盯着光幕上那遮天蔽日的银白舰队和巨大的契约锁链徽记，小脸上所有的疲惫和苍白瞬间被一种极致的暴怒所取代！那怒火如此炽烈，几乎要将他小小的身体点燃！他猛地一把扯下背后那面歪斜的“cEo”青铜小旗，狠狠摔在甲板上！
“放他娘的屁！”萧烬的声音如同受伤的幼龙在咆哮，尖锐刺耳，充满了被彻底激怒的狂暴和一种被逼到绝境的歇斯底里，“老子刚坐上这位置！椅子还没捂热乎！锅刚背稳！你们就想掀桌子？连口汤都不让老子喝？！”
他猛地抬头，小小的身体里爆发出与其体型完全不符的、焚尽天地的战意和狂怒，朝着光幕上那冰冷的契约舰队，发出了震动虚空的怒吼：
“想收船？想收人？老子刚花光积蓄买的船票！刚谈拢的合伙买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