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被改造过的大脑，在短短三分钟内，便将一个纵横银河系上万年的古老种族，其所有的傲慢与秘密，尽数解析，归档。
“数据下载完成，已同步至星辰系统数据库。”
“正在根据新数据，更新全宇宙威胁等级评估。”
应急AI的声音冰冷而高效。
陈默缓缓收回了手，那双幽蓝眼眸，第一次，有了一丝深不见底的平静。
他现在知道了，他所在的这片星域，不过是工程师文明版图上，一个偏远的，被标记为“待观察”的实验区。
他也知道了，像这样的黑水武器实验基地，在已知的宇宙中，还有至少十二个。
更让他感到一丝兴趣的是，那份关于“叛逆派系”的记录。
他们反对无休止的基因播种，认为生命应当自然演化。
他们更反对将黑水这种不稳定的创世之力，当成清理“残次品”的武器。
为此，他们与主流派系爆发了长达数个世纪的内战。
“一群天真的，理想主义者。”
陈默在心中，为这群叛逆者下了一个定义。
在这个黑暗的宇宙里，不掌握绝对的力量，任何理想，都只是通往灭亡的墓志铭。
他不再去思考这些无用的信息，而是将目光投向了视网膜上，那张三维地图上的第二个红点。
能源核心。
“走。”
一个念头，直接下达。
他转身，向着主控室外走去。
在他身后，那扇被他用引力挤压成的，致密的金属球，依旧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
飞船的内部通道，已经变成了异形的狩猎场。
那头被陈默命名为“使徒”的完美异形，展现出了远超普通变异体的，恐怖的战斗力。
它那闪烁着金属光泽的惨白色利爪，可以轻易撕开任何变异生物的甲壳。
它那可以四瓣裂开的恐怖口器，每一次撕咬，都能吞噬掉大量的血肉。
而它那闪电般的内巢牙，更是无坚不摧的，致命的杀器。
陈默走在使徒清理出的，那条由血肉与残骸铺成的道路上，脚步不紧不慢。
他能感觉到，使徒每吞噬一头变异生物，其体内的能量波动，就会增强一丝。
它在进化，在通过最原始的掠食，来完善自身的基因，强化自己的力量。
这，就是黑水的本质。
吞噬，进化，永无止境。
很快，他们便来到了一个巨大的圆形空腔之外。
厚重的合金闸门，早已在飞船的坠毁中断裂，扭曲。
透过那巨大的豁口，陈默看到了能源核心的真面目。
那是一颗直径超过三十米，悬浮在空腔中央的，巨大的，如同水晶般的多面体。
它的内部，仿佛封印着一片小型的，正在燃烧的星云。
虽然因为飞船的损毁，它的光芒已经变得极为暗淡，能量反应也极不稳定。
但那股残存的，纯粹的能量波动，依旧让周围的空间，产生了细微的扭曲。
在空腔的四周，连接着上百根粗大的能量输送管道。
此刻，大部分管道都已经断裂，强大的能量，正像决堤的洪水般，向外疯狂泄露，形成了一道道致命的，由纯粹能量构成的风暴。
任何物质，一旦靠近，都会在瞬间被分解成最基本粒子。
“警告，前方能量读数超过安全阈值一万倍，建议绕行。”
应急AI的声音，适时响起。
陈默没有理会。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颗正在步向死亡的，人造太阳。
在他的眼中，那不是危险，而是……养料。
他体内的那片能量之海，在接连的战斗和使用引力之后，已经消耗了近半。
他需要补充，需要变得更强。
“使徒，守住这里。”
陈默下达了第二个指令。
那头异形使徒立刻停下了脚步，它庞大的身躯，如一尊忠诚的门神，堵在了空腔的入口处。
那颗没有眼睛的巨大头颅，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的阴影，将一切可能出现的威胁，都隔绝在外。
陈默一步踏出，走进了那片足以瞬间湮灭一支舰队的，能量风暴之中。
嗤啦！
他的身体，在接触到能量风暴的瞬间，那件暗灰色的星辰战甲，表面猛地爆发出强烈的幽蓝色光芒。
战甲在哀鸣。
那股狂暴的能量，正试图撕碎他，将他分解。
但陈默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不够。”
他轻声说道。
他张开了双臂，仿佛在拥抱这片毁灭的风暴。
他胸口那个刚刚愈合的圆形核心装置，再次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