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九比划着手势,指了指丝线的韧性,又指了指周老汉的膝盖 —— 那里有块明显的淤青,是刚才摔倒时磕的。司南会意:“老丈,你追上去看过?”
“没…… 没敢追。” 周老汉苦笑,“我这把老骨头,能跑回来就不错了。不过我看见它进了西街的‘锦绣巷’,那巷子口有棵老槐树,以前是家织锦铺……”
“锦绣巷?” 司南看向坊图,那里正好位于隋代织锦工坊遗址的中心,“那织锦铺是什么时候关的?”
“少说也有三十年了。” 周老汉回忆道,“听说是老板突然暴毙,铺子里的东西一夜之间全没了,连织机都不见了踪影。后来就一直空着,晚上没人敢靠近,说是闹鬼……”
墨九突然拉了拉司南的衣袖,指着周老汉湿漉漉的裤脚。那里沾着一些黑色的泥点,与后院石室地面的泥土成分相似。他又从铜盒里取出一片从骷髅红嫁衣上剪下的布料碎片,递给周老汉。
“你看到的骷髅,穿的是这种嫁衣吗?” 司南问道。
碎片是用一种极为罕见的 “蹙金绣” 工艺制成的,金线在烛光下流转,即使沾染了污泥,也难掩其华贵 —— 这是隋代宫廷专供的织法。
周老汉眼睛一亮:“对!就是这种!上面好像还绣着花,红的绿的,看着挺贵气……” 他忽然压低声音,“官差大人,你们是不是在查织造署的事?我听说昨晚署里闹鬼,也是穿红嫁衣的……”
司南不置可否:“老丈,那骷髅往锦绣巷去的时候,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举动?比如停顿、转弯,或者…… 发出声音?”
“有!” 周老汉想了想,“它在锦绣巷口停了一下,好像在看什么东西,然后就进去了。对了,它进去的时候,巷子里好像传来纺车的声音…… 咯吱咯吱的,听得人头皮发麻……”
纺车声?三人同时想到了后院那架残破的织机。
墨九迅速在纸上画出锦绣巷的草图,根据周老汉的描述,标出了老槐树、织锦铺旧址的位置,还画了一个纺车的符号。司南则拿起星象铜符,铜符表面的温度似乎又升高了些,上面的北斗星纹仿佛活了过来,与坊图上的街巷分布隐隐呼应。
“阿夜,你带老丈去衙门做份笔录,顺便调些人手封锁锦绣巷。” 司南当机立断,“墨九,跟我去锦绣巷看看。”
阿夜点头,扶着周老汉起身。周老汉还在絮絮叨叨地说着骷髅的细节:“它的灯笼杆是竹制的,上面好像刻着字…… 红嫁衣的后摆破了个洞,能看到脊椎骨……”
雨还在下,锦绣巷入口的老槐树枝桠扭曲,像只伸向天空的鬼爪。司南与墨九抵达时,巷子里空无一人,只有风吹过巷弄的呜咽声,夹杂着隐约的 “咯吱” 声 —— 像是有谁在暗处摇动纺车。
墨九打开琉璃灯,暖黄的光线驱散了部分黑暗。巷子两侧的房屋大多破败,墙皮剥落,露出里面的青砖。织锦铺旧址在巷子深处,门面紧闭,门板上布满了蛛网和划痕,门楣上那块 “锦绣坊” 的匾额早已腐朽不堪,只剩下 “锦” 字的一半。
“纺车声好像就是从这里传出来的。” 司南侧耳倾听,声音很轻,时断时续,像是来自地底。
墨九走到门前,发现门锁早已锈蚀,但门轴处却异常光滑,像是经常被人推动。他从行囊里取出一套小巧的工具,三下五除二就打开了锁,推门的瞬间,一股混杂着霉味、灰尘和丝线的气息扑面而来,与后院石室的味道如出一辙。
铺子里漆黑一片,琉璃灯的光线扫过,能看到地上散落着一些织锦的残片,上面的花纹已经模糊,但依稀能辨认出是隋代流行的 “联珠纹”。墙角堆着几架残破的纺车,其中一架还在微微晃动,车轴上缠着几缕银白色的蚕丝 —— 正是墨九从后院带回的那种。
“咯吱…… 咯吱……” 纺车转动的声音正是从这里发出的,但周围空无一人。
墨九检查了纺车,发现车轴被人做了手脚,里面装着一个小小的机关,只要有风吹过,就会带动纺车转动。他拆下机关零件,放在掌心 —— 那是用某种兽骨雕刻而成的,上面刻着细密的星象符号,与星象铜符上的图案相似。
司南则在查看那些织锦残片,他拿起一片相对完整的,上面绣着半个北斗七星的图案,与铜符背面的星图刚好能拼合。残片的边缘有灼烧的痕迹,像是被某种高温物体烫过,这让他想起朱雀大街,死者陈玄太阳穴上的朱砂痣 —— 那其实是高温灼烧形成的金属烙印。
“墨九,看这里。” 司南指着残片上的针脚,“这些针脚很奇怪,不像是用来绣花的。”
墨九凑近一看,果然,针脚之间的间距极为规律,更像是某种标记。他拿出随身携带的尺子测量,又对照着坊图比划了一会儿,突然眼睛一亮,在地上画出一个简单的坐标系,将针脚的间距对应成坐标点 —— 那些点恰好构成了锦绣巷到织造署后院的路线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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