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九突然拉了拉司南的衣袖,指向骷髅脚下。琉璃灯的光线扫过地面,能看到一行浅浅的脚印,脚印边缘有细小的磷光颗粒,与昨夜运河边的磷火成分相同。
就在这时,骷髅猛地停住了动作。它没有头颅,却仿佛 “听” 到了什么,缓缓地转过身来。红嫁衣的领口空荡荡地对着三人,胸口的破洞里,竟嵌着一块巴掌大的铜镜,镜面反射着琉璃灯的光芒,在昏暗的工坊里闪烁不定。
“走!” 司南低喝一声。话音未落,那骷髅突然举起竹梭,朝着他们的方向 “指” 了指,随后转身朝工坊深处跑去。它的动作快得惊人,骨骼碰撞声在雨夜里传出很远,红嫁衣的下摆扫过地面,带起一串磷火般的光点。
阿夜率先追了上去,波斯弯刀划破雨幕。司南和墨九紧随其后,墨九沿途撒下几粒莹白色的粉末 —— 那是他特制的追踪粉,遇水后会发出微弱的荧光。
骷髅钻进工坊后的杂物间,里面堆满了废弃的织锦和染料。阿夜的面具镜片在杂物间里快速扫描,突然提示:“检测到高强度蚕丝反应!” 她循迹望去,只见墙角的阴影里,堆着一堆缠绕在一起的蚕丝,那些蚕丝泛着诡异的银白色,隐隐有光泽流动。
骷髅就站在蚕丝堆旁,背对着他们。这一次,他们看清了 —— 它的骨节处缠着细密的丝线,这些丝线如同肌腱般连接着骨骼,正是这些丝线的收缩带动着骷髅移动。
“是机关术。” 墨九比划着手势,指了指丝线的打结方式 —— 那是一种极为复杂的 “万字结”,常见于隋代官造机关。
骷髅似乎察觉到他们的注视,突然将竹梭掷向一旁的水缸。“哐当” 一声脆响,水缸碎裂,水流喷涌而出,打湿了地面的蚕丝。就在三人被水花遮挡视线的瞬间,骷髅猛地钻进墙角一个不起眼的洞口,消失不见了。
阿夜追到洞口,发现那是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通道,内壁光滑,显然是人为挖掘的。通道里弥漫着和红嫁衣上相同的霉味,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香气 —— 与血书中的波斯香料味有些相似,但更加清淡。
墨九蹲下身,用指尖沾了点地面的水渍,放在鼻尖轻嗅,又取出随身携带的试纸测试。试纸很快变成了淡蓝色 —— 这是检测到特殊蚕胶的反应。他又检查了那堆银白色蚕丝,发现丝线的韧性远超普通蚕丝,且表面覆着一层透明的薄膜,在灯光下泛着油光。
司南则走到那架残破的织机前,拿起一片掉落的锦缎碎片。碎片边缘绣着半个模糊的图案,像是某种星象符号 —— 与残片拼接出的北斗七星残图有几分相似。他又仔细查看了骷髅留下的竹梭,发现梭子内壁刻着细密的刻度,像是某种计量工具。
“它不是在织布。” 司南突然开口,指着织机上残留的痕迹,“这些孔洞的间距很规律,更像是在…… 记录坐标。” 他将锦缎碎片与记忆中的星图对比,“这半个符号,对应的是北斗七星中的‘天璇’位 —— 也就是第二枚铜符的位置。”
阿夜的面具突然发出急促的警报声,镜片上显示出通道深处传来的微弱震动。“它还在里面。” 她握紧弯刀,“通道尽头可能有密室。”
墨九从行囊里取出一个巴掌大的铜制小玩意儿,上弦后放在地上。那玩意儿 “咔哒” 作响,竟化作一只机械甲虫,沿着通道爬了进去。通过甲虫传回的模糊影像,能看到通道尽头是一间不大的石室,里面堆满了各式各样的织锦,正中央放着一个半人高的木架 —— 架子上,赫然挂着几件红嫁衣,每件衣服里都空无一物,却保持着站立的姿态,像是一个个无形的人穿着它们。
而在石室的角落,那具无头骷髅正背对着门口,似乎在摆弄什么东西。从它的动作来看,像是在调整某种仪器。
“我们得进去。” 司南的声音有些凝重,“不管它是什么,它在利用织造署的织机和锦缎传递信息 —— 这些信息很可能与星象铜符有关。”
墨九迅速画出通道和石室的草图,标出了几个可能存在机关的位置。阿夜则检查了弯刀的锋利度,狼首面具的夜视功能调整到最佳状态。
就在三人准备进入通道时,墨九突然拉住他们,指向工坊门口。雨幕中,不知何时站满了人影,都是苏州本地的百姓,为首的正是刚才那位老者。他们举着灯笼和农具,眼神复杂地看着工坊,像是在恐惧,又像是在期待着什么。
“它又出来了……” 老者的声音带着颤抖,指向石室方向。
三人转头望去,只见那具无头骷髅正从通道里走出来。这一次,它的手里多了一盏灯笼 —— 一盏用蚕丝罩着的灯笼,里面燃烧着幽蓝色的火焰,与昨夜运河边的磷火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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骷髅提着灯笼,缓缓走向工坊门口,红嫁衣在风中猎猎作响。它没有伤害任何人,只是沿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