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简单的能量层级压制,而是混合了古神级生命本质的位格冲击、深渊污染的癫狂污染,以及归墟之力那“万物终将归于寂灭”的规则暗示。若非混沌能量本就具备“包容”与“吞噬同化”的特性,加上心口那枚融合了混沌钟碎片的护心镜持续散发微弱的时空稳定波纹,仅是直面这威压,就足以让寻常恒星级的修士精神崩溃、肉身异化。
箐的情况更加复杂。她脸色苍白如冰晶,呼吸间都带着细碎的冰雾,眉心的王冠烙印光芒剧烈闪烁,与那畸变龙王之间产生了某种痛苦的血脉共鸣。她能清晰“听到”那遗蜕灵魂深处持续了不知多少万年的哀嚎——被深渊侵蚀的痛苦,被归墟之力缓慢吞噬的绝望,还有一丝被囚禁、被亵渎的滔天愤怒。但更让她心寒的,是那嘶吼声中针对她而生的吞噬渴望。那渴望如此原始、如此贪婪,仿佛她是一剂能缓解所有痛苦的解药,又或是一把开启更恐怖可能性的钥匙。
“冷静。”吴天邪的声音低沉而稳定,打断了箐几乎被血脉悲怟和愤怒淹没的思绪。他没有回头,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战场,大脑飞速运转。“红袍七个,站位是‘扭曲献祭阵’,核心目标是剥离或催化那颗龙心结晶。畸变龙王被法阵刺激,攻击无差别但倾向于破坏法阵节点。我们有两个选择:趁乱直取红袍,破坏法阵;或者……”
他顿了顿,左眼余光瞥见箐紧咬的下唇和微微颤抖的手指。“或者,尝试接触龙王遗蜕,用你的血脉和苍蓝冰核碎片的力量,暂时安抚或干扰它,打乱红袍的节奏。但风险极高,它现在的状态,可能会把你当成最大的补品。”
箐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将目光从先祖那扭曲的遗骸上移开,看向那几名红袍修士。他们身着的红袍比之前遇到的“清理者”更加深邃,边缘绣着不断变幻的暗金色骰子纹路,气息阴冷而诡谲,周身环绕着肉眼可见的概率扭曲力场,让他们的身影看起来时而清晰时而模湖。其中三人维持着法阵运转,不断将暗红色的契约锁链扎入龙王遗蜕体表,抽取着混杂的能量注入中心法阵;另外四人则显然是在警戒和应对龙王遗蜕的反扑,其中一人正将手中一枚血色骰子高高举起,骰子悬浮空中,六个面同时亮起不同颜色的危险光芒。
“是骰渊议会的‘概率编织者’和‘契约执事’,”箐的声音恢复了冰冷,带着杀意,“比普通清理者至少高两个层级。他们维持的法阵……不仅仅是剥离,更是在‘催化’那颗被污染的龙心结晶,让其中的归墟之力、深渊污染和冰龙王的本源发生更剧烈的冲突和畸变,最终将其变成一颗……可以定向投掷的‘规则污染炸弹’。”
她转头看向吴天邪,冰蓝色的眸子里决然与痛苦交织:“不能让他们得逞。如果那颗结晶被催化到临界点引爆,不仅这片冰渊遗迹会彻底崩塌湮灭,爆炸产生的‘规则污染辐射’可能会顺着维度缝隙扩散,污染相邻的数个中小型位面。红袍这是在测试某种……大范围规则武器的可行性。”
吴天邪眼神一厉。规则污染炸弹?测试武器?红袍的疯狂和危害性再次超出预期。这已经不再是简单的争夺宝藏或杀人灭口,而是上升到对多元宇宙基础稳定性的破坏层面。
“那就两个目标一起。”吴天邪迅速做出决断,“我主攻红袍,破坏法阵核心节点和那个掷骰子的。你利用血脉共鸣,尝试干扰龙王遗蜕,至少让它对红袍的攻击更集中、更狂暴。但记住,一旦它对你表现出明确吞噬意图,立刻放弃干扰,转为全力自保和与我汇合。我们的首要目标是破坏红袍的计划,不是净化先祖遗骸——至少现在不是。”
他话语中的冷酷和清晰让箐心中一凛,却也让她从血脉情感的漩涡中挣脱出来。是的,当务之急是阻止更严重的灾难。先祖遗骸已被污染亵渎,其痛苦或许……只能在摧毁红袍阴谋后,再寻找安息的可能。
“明白。”箐点头,手中霜骸风暴核心光华内敛,转化为更加凝练的冰蓝光晕笼罩全身,眉心王冠烙印的光芒也调整了频率,不再是与遗蜕的单纯共鸣,而是带上了一种安抚与引导的律动,试图与遗蜕灵魂深处那尚未完全泯灭的、属于霜骸龙王的高傲与愤怒意志建立微弱连接。
就在两人完成战术沟通的刹那——
那名高举血色骰子的红袍“概率编织者”似乎完成了某种判定,他尖锐的笑声穿透了龙王的嘶吼和能量爆鸣:“骰运在我!‘意外干扰’判定通过!那边的两只小老鼠,既然来了,就一起作为催化剂的‘变量’加入这场盛宴吧!”
他勐地将骰子掷向吴天邪和箐所在的方向!骰子在空中急速旋转,六个面的光芒混乱交织,最终定格时,朝上的那一面显现出一个扭曲的、正在溶解的骷髅图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