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妨……”龙魂遗蜕的声音重新变得低沉、断续,仿佛每一个字都需要耗费巨大的力气,“不过是……提前动用了一些……维系封印的本源……换取一时清净……”
它巨大的头颅缓缓转向吴天邪和箐,目光在两人身上最后停留。
“后辈……时间……不多了……”它的声音越发微弱,却带着最后的郑重嘱托,“红袍议会……不会只有这一批‘拾荒者’……被吾禁锢的那个骰奴……其身上的‘概率道标’已被触发……更麻烦的‘清理者’……或许已经在路上……”
“通往‘源质熔炉’核心区的路径……需要真正的‘秩序之钥’……和足够的‘存在之引’……吾无法直接给予……但吾可……为你们……指出两条可能的路……”
“第一条……进入‘万律回廊’外围……那里残留着当年战斗的‘规则回响’与部分未损坏的‘法则模拟器’……若能通过其试炼……或可凝聚出临时的‘秩序共鸣印记’……作为‘钥匙’的替代品……但风险……极大……回廊内的污染与规则乱流……即便在封印下……也未曾完全平息……”
“第二条……前往‘星火档案馆’外围缓冲区……那里封存着部分公开的誓约知识……以及……一件与吾族有关的遗物……或许能……进一步激活你的血脉……获得更强的‘存在共鸣’……但档案馆的核心区域……同样需要高阶权限……”
“选择……在你们……”
“最后……小心……‘熔炉’本身……”龙魂遗蜕的声音几乎微不可闻,带着深深的忧虑,“卡尔科瓦的工匠之魂……大多已在当年战死或沉寂……但‘源质熔炉’作为观测站核心……其内部……可能残留着当年被污染侵蚀的……‘工匠怨念’或……更糟的东西……不要……完全相信……熔炉的‘馈赠’……”
话音到此,戛然而止。
龙魂遗蜕眼中最后的光芒彻底熄灭,庞大的身躯重新归于沉寂,缓缓沉入环形坑洞底部的灰白迷雾之中,只留下一片更加深沉的冰冷与寂静。
环形坑洞边缘,誓约印的光芒也彻底暗澹,化为墙壁上一道普通的焦痕。
大厅内,除了吴天邪和箐粗重的喘息和压抑的痛哼,再无其他声响。那些被净化的残骸冰凋静静矗立,如同诡异的纪念碑。
红袍的威胁暂时解除,但更大的危机阴影,以及两条艰难的选择,摆在了他们面前。
吴天邪挣扎着,用还能动弹的右手,从储物器中取出最后的疗伤药物,胡乱塞进口中,又递给箐一些。他看向箐,两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劫后余生的庆幸,以及面对前路的沉重。
“必须……尽快决定……”吴天邪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选哪条路?”
箐服下药物,闭目感受着体内枯竭的力量和灵魂的创伤,又看向那深不见底的环形坑洞(万律回廊入口),以及大厅另一侧,之前系统提示过的、通往其他区域的门户方向(星火档案馆)。
万律回廊,高风险,可能获得临时的“秩序共鸣印记”,直接解决“钥匙”问题。
星火档案馆,相对未知,可能获得血脉强化,增强“存在之引”,但未必能直接拿到“钥匙”。
而他们现在的状态……
吴天邪的左臂近乎半废,渊甲崩溃,心口晶核濒碎,右臂因强行改造也受损严重,内伤极重。箐灵魂透支,冰寂本源枯竭,血脉共鸣带来的负担也不轻。
以这种状态,无论选哪条路,都无异于九死一生。
但停留在这里,只会成为红袍下一批“清理者”的靶子。
“去……档案馆。” 箐缓缓睁开眼,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决断,“万律回廊的规则乱流和污染,对我们现在的状态来说太致命。而且……我想看看,那件与吾族有关的遗物是什么。如果它能增强我的血脉共鸣,或许……能让我们以更稳妥的方式,在未来尝试接触核心区。”
吴天邪点了点头,没有反对。箐的分析有道理。现在最需要的是相对安全的恢复环境和可能增强自身根基的机遇,而不是立刻去挑战最危险的试炼。
“那就……去档案馆。”他咬牙站起,搀扶起同样虚弱的箐。
两人互相支撑着,拖着残破的身躯,向着大厅另一侧,系统地图上标记的、通往“第七扇区公共区域及星火档案馆缓冲区”的门户,艰难挪去。
身后,环形坑洞的迷雾缓缓合拢,将那片惨烈的战场与沉睡的龙魂遗蜕,重新掩盖在寂静与尘埃之下。
而在那迷雾的最深处,被冰封禁锢的暗红色冰球内部,一点极其微弱、几乎无法察觉的“概率道标”光芒,如同垂死挣扎的萤火,闪烁了一下,将最后一点定位信息,发送向了归寂回廊之外,那无垠而黑暗的维度虚空。
更远处,熔炉观测站那低沉的心跳搏动,似乎……加快了一丝,也紊乱了一丝。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观测站更深、更核心的黑暗处,因为这连番的动荡与外力的介入,被隐隐……触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