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怎么离开?” 吴天邪苦笑,“我们连自己具体在哪儿都不清楚。原路返回风险太大,‘清道夫’可能还在那片区域徘徊,或者留下了监视手段。其他方向……” 他看着管道两端深不见底的黑暗,“谁知道通向哪里。”
沉默再次降临。黑暗如同有质量的实体,挤压着两人的神经。
“先沿着管道探索。” 最终还是吴天邪做出决定,“找一个相对安全、有资源的地方,彻底恢复实力。同时,寻找关于这个遗迹结构的信息,哪怕只是一张残破的地图,或者一个指向出口的标识。”
这是目前最稳妥,也是唯一可行的方案。
两人稍作整理,服下最后一点高能营养剂和吴天邪用渊甲勉强提纯出的、带着混沌属性的能量结晶(对箐而言效果不佳,但聊胜于无),恢复了些许体力。
吴天邪走在前面,左臂虽沉重,但已能激发微弱的感知,探查前方是否存在能量陷阱或空间异常。箐紧随其后,虽然力量未复,但龙魂赋予她的敏锐直觉和对环境细微变化的感知仍在,足以预警许多潜在危险。
他们选择了气流相对更明显的一个方向前进。管道并非笔直,时有转弯、分叉,连接着各种大小不一、功能不明的支管、阀门室和检修平台。许多地方堆积着厚厚的、不知沉积了多少万年的灰尘,脚步落下,便会激起一片尘雾。空气越来越潮湿,管壁开始出现冷凝水珠,甚至有细微的、不知从何而来的滴水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沿途,他们看到了更多废弃的设施:锈蚀断裂的巨大阀门、能量早已枯竭的管道节点指示灯、散落在地上的、造型奇特的维修工具残骸(大部分已腐朽不堪)、以及一些被遗弃的、疑似清洁或维护用的小型机械残骸,外壳破损,露出里面复杂的、早已失效的晶体回路。
整个管道层,如同这个文明巨人死后遗留的、冰冷而复杂的血管系统,沉寂了不知多少岁月。
走了大约小半天(根据生物钟和体力消耗估算),他们在一处较为开阔的、似乎是小型分流枢纽的地方停了下来。这里有一个高出管道底部的金属平台,相对干燥,视野也开阔一些,可以同时监控几条主要管道的入口。
“就在这里休整吧。” 吴天邪道。长时间在黑暗压抑的环境中行走,对精神和体力都是消耗。
两人登上平台,清理出一块地方。吴天邪再次检查了周围环境,确认没有明显的能量源或危险生物活动的痕迹。箐则利用最后一点冰寂之力,凝聚出几块散发着微弱寒气的冰晶,布置在平台边缘,既是警戒,也能在一定程度上净化空气、降低湿度。
他们背靠背坐下,既能互相倚靠节省体力,也能警戒所有方向。
短暂的沉默后,吴天邪开口,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关于‘仲裁者’最后提到的‘万古寒渊’和‘绝对零度事件’,你有什么想法?”
箐的身体微微绷紧了一下,沉默片刻,才缓缓道:“信息太碎了。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冰寂’这种力量,并非我们一族天生就强大到如此地步。它是‘后天’形成的,或者说,被‘改造’、‘影响’过的。”
她闭上眼睛,仿佛在回忆那些涌入脑海的碎片:“‘仲裁者’的资料库里,有一些关于‘能量属性偏转’的记录。当一个文明或种族,长期处于某种极端规则环境的影响下,或者经历了涉及根本规则的重大事件,其力量本源可能会发生永久性的改变,以适应或体现那种规则。‘冰寂’……很可能就是远古冰螭一族,在‘万古寒渊事件’后,产生的适应性偏转。”
“那‘事件’本身呢?”
“没有详细记录。但提到了‘时间’、‘熵’、‘活动性’这几个关键词。似乎是一次试图对宇宙基本运行规则进行‘干涉’或‘调整’的尝试,结果引发了波及极广的灾难性后果。” 箐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绝对零度’可能不仅仅指温度,更象征着某种‘运动停止’、‘变化冻结’的规则状态。我的族人……可能卷入其中,甚至……可能是参与者,或者……受害者、牺牲品。”
吴天邪能感受到她话语中深藏的迷茫与痛苦。追寻身世,却发现可能牵扯进如此古老而恐怖的宇宙秘辛之中,这压力非同小可。
“无论真相是什么,我都会和你一起找下去。” 吴天邪沉声道,语气没有过多煽情,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红袍想抹杀我们,不让我们接触这些秘密,这本身就越发证明,我们走的路没错,我们触及的东西,对他们有威胁。”
箐轻轻“嗯”了一声,紧绷的肩膀似乎放松了一些。黑暗中,她冰蓝色的眼眸微光闪动。
“你的手……” 她换了个话题,也是她一直担忧的,“那些纹路,还有你的状态……”
吴天邪抬起左臂,在黑暗中,只能看到一个大致的、覆盖着诡异纹路的轮廓。“吞噬了太多畸变体的法则碎片和污染概念,尤其是最后为了干扰‘清道夫’,强行引爆了那些未消化的混乱信息。渊甲本身在适应、进化,但过程……有点失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