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厅并非空荡。中央区域,矗立着数十根粗大的、半透明的能量导管,导管内部流淌着或明或暗、色彩各异的光流,有些是纯净的银白秩序能量,有些是躁动的暗红混沌能量,还有一些是难以描述色调的混合体。这些导管纵横交错,最终都汇聚向大厅最深处——一个悬浮在半空中的、直径超过二十米的巨大银色球体。
那球体表面光滑如镜,倒映着大厅内流动的能量光芒,其本身也在散发着一种恒定、温和但无比浩瀚的银白色辉光。这辉光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重量”,仿佛注视着它,就是在注视着“秩序”这个概念本身。
而在球体的正下方,大厅的地面上,是一个由无数同心圆和复杂几何符号构成的巨大银色法阵。法阵的中心,隐约可以看到一个平躺的人形轮廓凹槽,但凹槽内空无一物。
这里,应该就是“仲裁者”的沉眠点。
然而,真正让吴天邪和箐瞬间绷紧神经的,并非那壮观而神秘的球体与法阵。
而是大厅内无处不在的、肉眼可见的“畸变”!
这里的空间似乎极不稳定。某些区域的空气会突然扭曲、褶皱,如同透过高温热浪看景物;有的地方则会出现短暂的、颜色诡异的能量漩涡,无声地生成又湮灭;甚至能看到一些区域的光线发生诡异的偏折,形成不合常理的光影;更有些地方,地面或墙壁的金属表面,会凭空浮现出短暂的、如同幻影般的扭曲生物或机械结构影像,旋即消散。
整个大厅,仿佛一锅正在被持续加热、不断冒出各种不规则气泡的“规则浓汤”。秩序与混沌在这里失去了界限,彼此侵蚀、渗透、对冲,形成了一片极端危险的、动态的“法则混沌场”。
而通往中央球体下方的银色法阵,只有一条狭窄的、由相对稳定的银白色能量流构成的“光桥”连接着大厅入口。光桥两侧,便是那些扭曲、漩涡、幻影丛生的畸变区域。
路径图上,将这条光桥和法阵区域标注为“相对安全路径(秩序偏斜)”,但也附加了警告:“区域规则极度不稳定,物理与概念层面的异常现象频发,需时刻保持能量稳定与精神锚定。”
“这就是……‘仲裁者’沉眠时无意识散发的规则扭曲场……” 箐低声说道,冰蓝色的眼眸中倒映着大厅内光怪陆离的景象,充满了凝重,“仅仅是‘无意识散发’,就能造成如此程度的法则畸变……它本身的力量层级,恐怕远超我们想象。”
吴天邪左臂的混沌渊甲心口晶核,此刻正传来一阵阵强烈的、与大厅内混沌能量产生共鸣的悸动,但同时,也传递着对那银白色球体散发出的纯粹秩序光辉的本能警惕与排斥。渊甲在这里,如同同时置身于冰火两重天。
“我们没有退路。” 吴天邪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撼与不安,“跟紧我,沿着光桥走。不要去看、不要去感知光桥两侧那些畸变区域,集中精神,稳定自身能量。”
他率先踏上了那条银白色的光桥。桥面并非实体,踩上去有种踏在坚实能量流上的微妙触感,微微下陷,但足够支撑。
几乎在踏上光桥的瞬间,吴天邪就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那不仅仅是能量层面的压迫,更像是一种规则层面的“审视”与“挤压”。仿佛有无数双无形的眼睛在看着他,判断着他的存在是否“合规”,他体内的混沌能量,在这片秩序偏斜的区域,如同黑夜中的火炬般显眼。
他立刻收敛气息,将混沌能量的波动压制到最低,同时引导体内残留的、源自“秩序之血”和“X-9”吞噬后获得的些许秩序法则碎片,在体表形成一层极薄的、模拟秩序波动的“伪装层”。
压力稍减,但并未消失。
箐紧随其后,她的冰寂之力在这里反而显得不那么突兀,冰寒与静谧本身也是“有序”的一种表现,她受到的压力比吴天邪小一些。
两人一前一后,小心翼翼地在光桥上移动。光桥并不长,大约百米,但每一步都走得极其艰难。
光桥两侧,那些畸变区域并非静止。它们如同有生命的活物,不断变化、涌动,偶尔会有细小的能量触须或扭曲的光影碎片“溅射”到光桥边缘,带来短暂的规则干扰。
有一次,左侧一片区域突然剧烈扭曲,形成一个短暂的、内部充斥着狂暴暗红色能量的微型漩涡,一股强烈的吸力传来,差点将吴天邪拖离光桥。他左臂勐地插入光桥的能量流中固定身体,同时右掌混沌能量爆发,形成一股反向推力,才勉强稳住。
另一次,右侧凭空浮现出一段极其真实的、仿佛某个实验室场景的幻影:几个模糊的埃克斯研究员身影正在操作台前忙碌,突然其中一个身影勐地转头,其面部没有五官,只有一片不断变换的几何图形,直勾勾地“看”向吴天邪和箐,同时一股冰冷、空洞、充满探究意味的精神波动勐地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