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的叮嘱中带着明显的谨慎,甚至一丝隐忧。巡界使?听起来是这个世界的管理者或执法者,似乎对外来者并不友好。
“知道了,爷爷。”青檀乖巧应声,随即又好奇道,“不过爷爷,您说这位公子体内有‘规则裂痕’?那是什么?比经脉尽断还严重吗?”
“唉……”老者轻叹一声,声音压低,“那非是凡俗伤病,而是……触及天地根本大道的创伤。通俗些讲,便是他身体乃至灵魂的‘存在之理’,被某种更高层次的力量强行扭曲、割裂过。若非他体质特殊,意志顽强,又有你持续输入温和的木德生机滋养,恐怕早已化为虚无,或沦为规则混乱的怪物了。此事你知便可,绝不可再提。”
规则裂痕……更高层次的力量……指的是红袍议员的“骰面·叁”权柄?还是自己强行引动未知骰子力量的反噬?
吴天邪默默听着,对自身伤势有了更清晰的认知,也对这个“青灵界”以及救下自己的爷孙二人有了初步印象。这里似乎并非纯粹的科技或高武世界,更偏向于某种自然修行、讲究“木德”与“生机”的文明?而且,这里对外界保持着警惕和疏离。
他尝试更加集中精神,去感知周围的环境。透过紧闭的眼睑,能隐约感到温润柔和的光芒,像是透过繁密枝叶洒下的晨曦。空气中浓郁的生命能量(木德之气?)虽然无法主动吸收,却自发地渗入他千疮百孔的身体,如同最细腻的春雨,缓慢修复着一些最表层的损伤,至少让他不再持续恶化。
这“青灵源气”或“木德生机”,性质中正平和,充满滋养与修复之力,与他过去接触过的任何能量都不同。对于此刻近乎油尽灯枯的他而言,无异于沙漠甘泉。
时间在缓慢的感知与倾听中流逝。爷孙二人不再多言,似乎专注于治疗。吴天邪能感觉到,那位青檀少女不时靠近,将一股股清凉温润、带着草木清香的气息渡入自己体内,主要流向心脉和几处关键窍穴,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些力量冲突激烈的区域。她的操作并不算多么精妙高深,却胜在气息纯粹、耐心细致。
而箐那边,冰寂气息始终维持在一个稳定的微弱状态,显然也在某种治疗或自愈中。
不知过了多久,可能是一天,也可能是数日。吴天邪终于积攒起一丝微弱的气力,挣扎着,缓缓睁开了沉重的眼皮。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由巨大翠绿叶片交错编织而成的穹顶,阳光透过叶片的缝隙,洒下斑驳陆离的光点,柔和而不刺眼。空气中漂浮着微小的、散发莹莹绿光的孢子,如同梦幻的尘埃。
他微微偏头,发现自己躺在一张由柔软藤蔓自然编织成的床榻上,身上盖着某种轻薄如纱、却异常温暖的植物纤维毯。房间(或者说树屋)不大,陈设简单古朴,大多由天然木材、石材和藤条制成,处处透着与自然和谐共处的气息。
床边,一个身着简单青色衣裙、看上去约莫十六七岁的少女正背对着他,低头捣弄着石臼中的草药。她墨绿色的长发用一根木簪松松绾起,露出纤细的脖颈。身周隐隐有淡绿色的光华流转,与整个房间的生命气息融为一体。
似是察觉到身后的动静,少女动作一顿,勐地转过身来。
那是一张清丽脱俗的脸庞,肌肤白皙近乎透明,双眸是罕见的翠绿色,纯净得不含丝毫杂质,此刻正瞪得大大的,充满惊喜与好奇。
“呀!你醒了!”青檀放下石臼,几步凑到床边,翠绿的眸子仔细打量着吴天邪,随即又皱了皱秀气的鼻子,“你先别乱动!爷爷说你伤得可重了,现在能动弹已经是奇迹了!”
她的声音清脆如泉,语气直率而关切。
吴天邪张了张嘴,想说话,却发现喉咙干涩刺痛,只发出嗬嗬的轻响。
“哦!水!你等等!”青檀立刻反应过来,转身从旁边的木桌上取过一个葫芦制成的容器,小心翼翼地递到他唇边。
清冽甘甜的液体流入喉中,带着淡淡的草木精华,瞬间缓解了干渴,甚至带来一丝微弱的暖流,滋养着受损的经络。
“……多谢。”吴天邪勉强吐出两个字,声音沙哑低沉。他目光扫过房间,“我……同伴……”
“那位冰美人姐姐在隔壁,爷爷正用‘暖阳玉’配合阵法帮她调理呢。”青檀指了指旁边,“她伤得也很重,寒气反噬本源,不过比你稳定些,应该也快醒了。”她顿了顿,眼中好奇更盛,“你们……真的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吗?那天养心潭上方突然撕开一道好可怕的灰白色口子,你们就掉出来了,把潭里的灵鱼都吓跑了!爷爷说那是极厉害的空间撕裂造成的,你们之前到底遇到了什么呀?”
面对少女连珠炮似的提问,吴天邪一时不知如何作答。他需要了解更多关于这个世界的信息,也需要判断眼前之人的立场。
就在这时,房间的木门被轻轻推开,一位身着素色麻衣、须发皆白、面容慈和却目光睿智的老者走了进来。他手中拿着一截翠绿欲滴、仿佛还在生长的新鲜藤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