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弩兵正是在达西亚骑兵前两次徒劳冲击麦岭时,由色雷斯总督小卢西乌斯亲自下令,优先通过浮桥紧急运抵北岸的援军。
整整两个大队的弩兵,在一个小时内完成了渡河和集结,并在保卢斯的巧妙指挥下,悄无声息地部署在了吕山德阵线的正后方以及左右两侧,如同潜伏的毒蝎,亮出了它们致命的尾针。
此时,达西亚骑兵正好冲到了最佳射程之内,而且因为坡度的关系,他们几乎是将自己的正面和侧面完全暴露给了下方的弩兵。
保卢斯的命令冰冷而无情:“发射!”
下一刻,死神展开了它的黑色羽翼……
“嘭!嘭!嘭!”蹶张弩那令人恐惧的弩弦释放声密集响起。
紧接着是标枪划破空气的尖锐呼啸,以及弓箭手们抛射出的箭矢如同飞蝗般升空。
一场钢铁风暴,毫无征兆地从“溃散”的罗马军阵后方猛然爆发,劈头盖脸地砸向了正全速冲锋、毫无防备的达西亚骑兵集群。
这简直就是一场屠杀!
强劲的弩箭轻易地撕裂了皮甲和锁子甲,将骑士和战马如同糖葫芦般串在一起;
沉重的皮鲁姆标枪带着可怕的动能,将冲锋中的骑手直接从马背上撞飞;密集的箭雨则覆盖了更大的区域,无差别地杀伤着达西亚轻骑兵的骑士和战马。
瞬间,人仰马翻!
冲在最前面的达西亚骑兵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带刺的钢铁墙壁,成片成片地倒下。
战马的悲鸣、垂死者的惨叫、骨头碎裂的可怕声响取代了冲锋的怒吼。
仅仅一轮齐射,就有超过八百名达西亚骑兵坠马身亡或被重创,整个冲锋集群的锋锐仿佛被一把巨大的铁锤猛地砸碎,阵脚大乱。
当此之时,刚才还“狼狈逃窜”的吕山德和他的重步兵们,立刻如同换了人一般,发出震天的怒吼,迅速返身杀回。
他们挥舞着锋利的克雷斯长刀、色雷斯弯剑和大铁枪,凶狠地切入陷入混乱和停滞的达西亚骑阵之中,疯狂砍杀那些落马的、受伤的、或是惊惶失措的敌人。
这突如其来的逆转让达西亚人彻底陷入了绝望和混乱。
在一片混战中,达西亚骑兵军团的副将辛纳甚至来不及反应,就被一名罗马百夫长用铁枪刺穿了胸膛,血如泉涌,横死当场。
在后方压阵的阿纳扎里斯目睹这地狱般的景象,惊得几乎坠马。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罗马人竟然如此狡猾,设下了如此可怕的陷阱。他试图稳住阵脚,声嘶力竭地呼喝,收拢败兵,但兵败如山倒,溃退的骑兵如同决堤的洪水,反而将他的本阵也冲得七零八落。
这位自负的指挥官仍不放弃,一边狼狈地向后败退,一边试图收拢残兵。
好不容易,他逃到了距离麦岭约三个罗马里的一处小高地上,凭借地形优势,终于勉强压住了阵脚,重新整顿起一支队伍。
此时,他麾下仍有数千人马,特别是作为步兵主力的达西亚步兵和潘诺尼亚部落兵并未遭受严重损失,建制尚算完整,体力也消耗不大,因为此前都是骑兵参战,他们并没有太多动作。只是骑兵的马匹经过长时间奔驰和惊吓,大多已筋疲力尽。
“下马!所有人下马!据守高地!死战到底!”
阿纳扎里斯绝望地嘶吼着,做出了最后的选择。
他命令还能战斗的骑兵全部下马,依托高地,组成步兵方阵,企图做最后的挣扎。
几番遭受如此痛击仍能保持不彻底崩溃,并一次次试图组织反击,足见达西亚军的确是一支非同寻常的强悍军队。
然而,达西亚人舍去战马步战,又岂是这些专门为步战而生的罗马重步兵的对手?
乘胜追杀而来的吕山德军见达西亚人下马结阵,反而越发精神百倍,如同猛虎般扑了上来。
接战之下,达西亚人更是陷入了绝望的深渊。他们手中的武器,无论是砍刀、战斧还是长矛,与罗马人采用“夹钢法”锻造的神兵利器相撞,往往应声而断。
罗马人的刀剑其硬度和韧性远超他们的想象,每一次兵刃相交,都有达西亚人的武器被斩断、磕飞。
失去了武器的士兵,在如狼似虎的罗马重步兵面前,无异于待宰的羔羊,无不“迎刃而靡”,战斗很快又变成了一场单方面的砍瓜切菜。
阿纳扎里斯身陷重围,犹作困兽之斗。
一名罗马老兵投出的皮鲁姆重标枪呼啸而至,精准地刺穿了他坐骑的眼睛,剧痛使得战马人立而起,将他重重摔落在地。
阿纳扎里斯不愧为勇士,他挣扎着爬起,急忙又换乘另一匹战马。
就在此时,一支来自蹶张弩的冷箭,如同毒蛇般悄然而至,“噗”地一声,竟直接射穿了他左臂的小臂。
箭头带着血肉从另一侧穿出,剧痛几乎让他晕厥过去,他再次栽落马下。
即便如此,阿纳扎里斯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