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马可·斯福尔扎,斯福尔扎家族的长子,也是这次恶意收购的操盘手。
在他的对面,坐着一个满头银发的老人。
卡洛·凡尔赛,这个百年品牌的最后一位继承人,此刻正颤抖着双手,死死护着面前那份鲜红的文件。
那是家族的股权转让书。
价格栏里填写的数字,简直就是一种羞辱。
“我不卖,我不能卖给你们……”
卡洛的声音沙哑,像是风箱里拉出的破音。
“你们根本不懂时尚,你们只是想把这栋楼拆了盖公寓!那些工匠怎么办?那些跟着我干了四十年的裁缝怎么办?”
马可不耐烦地松了松领带,脸上露出一丝狰狞。
“老东西,别跟我谈情怀,情怀能当饭吃吗?”
“你的供应链已经断了三个月了!没有星尘丝绒,你拿什么做下一季的高定?”
“现在的凡尔赛之泪就是一具尸体,我愿意出五百万欧帮你收尸,已经是看在上帝的面子上了!”
马可从怀里掏出一支万宝路,也不点燃,就那么拿在手里指着老人的鼻子。
“还有那个银行贷款,下周一到期,如果你不签字,我就让法警来查封这里。”
“到时候,你连五百万都拿不到,只能去街上讨饭!”
卡洛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眼泪顺着满是皱纹的脸颊流进花白的胡子里。
绝望。
那是被资本扼住咽喉后,无法呼吸的绝望。
就在马可准备把钢笔强行塞进老人手里的时候。
轰!
那扇厚重的红橡木大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巨大的声响让会议室里的所有人都哆嗦了一下,马可手里的烟更是直接掉在了地上。
“谁?!”
马可猛地回头,眼神凶厉。
门口站着两个男人。
为首的那个年轻男人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身形挺拔,像是从黑夜里走出来的君王。
他的身后,跟着一个壮得像头熊一样的保镖,手里还提着一个黑色的金属手提箱。
沈岩拍了拍衣袖上沾染的雨水,迈步走进会议室,皮鞋踩在昂贵的手工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五百万就想买下凡尔赛之泪?”
沈岩走到谈判桌前,随手拉开一把椅子坐下,动作自然得就像是回到了自己家。
“斯福尔扎家族是穷疯了,还是把所有人都当成了傻子?”
马可眯起眼睛,上下打量着这个突然闯入的东方男人。
那张经常出现在财经杂志封面上的脸,让他觉得有些眼熟,但一时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你是谁?保安!保安死哪去了!”
马可冲着门口大喊,但回应他的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陈光科把那个黑色的金属手提箱重重地放在桌子上,发出一声巨响,震得桌上的咖啡杯都跳了起来。
“别喊了,你的那些保安正在楼下和我的律师团队谈人生。”
陈光科抱着双臂,居高临下地看着马可,眼神里带着戏谑。
“自我介绍一下,深空科技,沈岩。”
沈岩靠在椅背上,十指交叉放在膝盖上,语气平静。
“我听说,这里有人在卖东西,正好,我想买。”
听到深空科技四个字,马可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那是最近在威尼斯闹得满城风雨的中国资本。
听说他们刚刚吞并了罗西数据,手段狠辣,现金流充沛得吓人。
但这里是米兰。
是时尚圈。
不是搞代码的理工男能玩得转的地方。
马可很快镇定下来,脸上重新挂起了那种傲慢的假笑。
“原来是沈先生,久仰。”
“不过,隔行如隔山,这里是奢侈品行业,不是你们搞个pp就能颠覆的。”
“凡尔赛之泪的核心是面料,而全欧洲的星尘丝绒产能,都在我们斯福尔扎家族手里。”
马可拿起那份收购合同,得意地晃了晃。
“没有面料,你买回去的不过是个空壳子,难道你想拿代码织布吗?”
卡洛老人原本看到希望的眼神,在听到这句话后又黯淡了下去。
是啊。
这就是死穴。
原材料被垄断,就算有再多的钱也没用。
沈岩看着马可那副吃定了的表情,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他伸手打开了桌上的金属手提箱。
没有想象中的现金,也没有黄金。
里面只有一块平板电脑,和一个透明的密封袋。
密封袋里,装着一块散发着幽幽蓝光的布料。
那是顶级的星尘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