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封尽起对着亲卫吼道:“把全城最好的大夫带过来!不管用什么方法,必须治好他!还有……”
他看向墙角的身影,屏住呼吸,伸出手,掀开了那宽大斗篷的兜帽。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苍白瘦削的小脸。她的眼睛紧闭着,头发参差不齐,嘴唇干裂,没有一丝血色。
正是他千寻万觅,魂牵梦萦的——枝意和。
客栈内,余念躺在床上,昏迷不醒。床边站着几位梦回城最有名望的大夫,个个愁眉紧锁,摇头叹息。
“王爷,恕我等无能……”为首的老大夫颤巍巍地拱手:“这位公子所中之毒闻所未闻呐!毒已入脏腑,我等用尽毕生所学,也只能勉强止血,并以金针和猛药暂时压制毒性蔓延,吊住他一口元气,但这也绝非长久之计。毒性反噬,只在旦夕之间!”
另一名大夫接口道:“此毒诡异,稍有差池,便……眼下唯有找到下毒之人,拿到独门解药,方有一线生机。”
封尽起面沉如水。余念是为了保护枝意和才落到如此境地,他们久别重逢,他若死了,枝意和醒来该如何承受。
“查!”封尽起的声音冰冷:“掘地三尺!把那几个杀手的尸体给本王再剖开查!他们身上、兵器上、衣物上,任何一点粉末、气味、纹路,都给本王查清楚!还有,立刻封锁城门,盘查所有可疑人员!任何有关的线索,都重赏!”亲卫凛然领命,迅速退下。
他转身走向隔壁枝意和的房间。
封芫垂手站在一旁,额上渗出细汗,眼神躲闪。床上的枝意和依旧安静地躺着。
“解药喂下去了?”封尽起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嗯,喂下去了。温水化开,一点点喂下去的!只是‘缠丝’的解药本就稀少,我只拿了那一颗。”
枝意和毫无醒转的迹象。
封尽起种种情绪交织,他需要她醒过来,却又害怕她醒过来……
封尽起刚走出房门不过几步,房内便传出声音:
“念哥哥……”
封尽起的脚步被钉在原地,她醒了!
她的声音里是全然的信任和依赖,仿佛笃定了守在她床边的人,就是余念。
封尽起僵在门口,下了很大决心,推开了门。
枝意和已经坐起身来,听到声音,她的小脸立刻转向门口的方向,嘴角扬起笑容:“你回来啦?我睡了个天昏地暗的大觉!感觉骨头都睡酥了……你急坏了吧?”
惊雷在封尽起脑海中炸响,他在枝意和面前挥了挥手,她没有任何反应。
她看不见!
她吃了解药,醒了过来,保住了性命,可她的眼睛,竟然依旧没有恢复。
封尽起诡异地松弛了下来,至少,她看不见他此刻脸上无法掩饰的复杂表情。
然而,这短暂的松弛之后,是更苦涩的抉择。
念哥哥……
她醒来第一个喊得的,是余念。
她以为守在身边的,是余念。
而他,封尽起,此刻该以何种身份面对她?告诉她余念为了救她身中剧毒,命悬一线?
无数个念头在电光火石间冲撞。他该如何解释?如何安慰?如何,面对她。
一个更强烈的念头压倒了所有:他需要留在她身边,正大光明地、寸步不离地照顾她,保护她,在她最脆弱的时候,成为她的依赖。
而此刻,唯一能让他名正言顺,毫无芥蒂地接受他靠近的身份,只有“余念”。
反正……她看不见。
反正……她以为他是余念。
与其让她承受真相的残酷,不如,就让他暂时成为她的“念哥哥”吧。至少,在她眼睛恢复之前,至少,在余念尘埃落定之前。
封尽起调动内力,模仿余念温和清朗的声线,刻意放柔放缓了语调,朝着床边走去。
“醒了?饿不饿?想吃些什么吗?”
确认身边的人是“假余念”后,尽管他对自己体贴入微,但枝意和因为眼盲而变得异常敏锐的听觉和直觉,还是捕捉到了太多蛛丝马迹。
她要求出门“透透气”,在略显嘈杂的街道上走时,“假余念”看似贴身保护,但枝意和还是能捕捉到身后不远处,那几组始终保持着固定距离、步调几乎一致的、过于“规律”的脚步声。
甚至在夜深人静,她佯装熟睡时,还能听到窗外极其轻微的声响,那是轻功极高者在屋顶和院墙间移动的动静。
对方不止一个人,而是一个组织严密、训练有素的团队。她一个瞎子,想要从这群人的眼皮底下逃脱,无异于痴人说梦。硬碰硬更是死路一条。
客栈大堂,枝意和摸索着去倒茶,手指“颤抖不稳”,温热的茶水“哗啦”一下泼在了桌面上。
“假余念”的反应极快,立刻站起身,一手扶住她,另一手掏出帕子擦拭桌面。
枝意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