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传太医!太医呢!”枝意和急切地高声呼喊。
金桃泪流满面地跑进来:“这该如何是好!陛下下旨,严禁医官为殿下诊治!刘太医和阮太医已返回宫复命了。”
“紧闭门窗,速去取些冰块和酒来。”
枝意和将一坛酒倾入盆中,以纱布蘸酒,细心地为和风擦拭身体。
裴泛舟小心翼翼地将和风扶成侧卧,枝意和则指导他们如何擦拭,便准备出门等待,却听和风含糊不清地一声又一声地唤着她的名字。
枝意和犹豫之际,裴泛舟已将和风交托于她,她无奈地耸肩,接过了浸有酒精的帕子,擦拭和风的额头。
从眉心开始,沿着额头向上擦拭到发际线,然后再从太阳穴向额头中央擦拭,她的动作轻柔、缓慢,重复两三次后,将帕子移到颈部。
沿着颈部的两侧,从耳后开始,正欲向下擦拭锁骨上方时,却让她注意到,和风的右耳耳垂的后面,有一点凸起。
枝意和一边摸着自己的耳垂,一边去碰和风的右耳,同样的穿耳洞后的凸起让她心头一紧,她把帕子浸湿,在和风的右耳耳垂处揉搓。
一点一点的揭开帕子,她的怀疑被一点点印证,和风的右耳,赫然显现出一个微小的圆形孔洞。
眼前那帕子上的褐色斑迹,如同一滴浓墨滴入她心灵的湖泊,令她脑中一片茫然,唯有嗡嗡声在耳畔回响,身体似被抽空了力气,双膝无力,内心更是无尽的茫然和惊愕。
步履蹒跚,她跨出房门,将帕子递于金桃手上。
“枝娘子,少主情形如何?枝娘子?你还好吧?”
枝意和的听觉与视觉逐渐模糊,瞳孔瞪得极大,只感觉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拉扯,晕眩感席卷而来。
她从混沌中醒来,喉咙干渴得要燃烧起来,她有气无力地呢喃:“水……水……”
“水!拿水来!”
枝意和听到耳边和风的声音,迷糊中有个人影在眼前晃动,和风托起她的后脑勺,拿着茶杯,把杯沿慢慢凑近她的唇边,轻声哄着:“喝点水,就会舒服些了。”声音轻得如同一片羽毛飘落。
清凉的液体沿着喉咙缓缓滑下,但因为喉咙刺痛得难以吞咽,水在喉咙处稍稍停顿了一下,才慢慢咽下去。
“阿和,好些了吗?”
和风的面庞贴近她眼前,待看清他的容颜,枝意和瞬时想到了他骗她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将头转向了一边。
“怎么了?还在生我的气?都怪我,我应该事先与你说清楚的,我发誓,以后遇事一定与你商量,绝不自作主张……”
听着他喋喋不休的声音,枝意和抬手揉着太阳穴,不耐烦地说道:“殿下伤病未愈,还是卧床休息吧。”
“泛舟告诉我,是你为我擦拭身体,我才退了热,谢谢你,阿和,你……”
“殿下!烦请您出去!”枝意和伸手,下达逐客令。
和风察觉到她的情绪,意味深长凑到她面前道:“害羞了?”
枝意和长呼了一口气,骤然坐起身,双手抱腿,掷地有声:“表叔!你还有其他什么身份吗?”
和风愕然,心慌意乱地钝住,不知所措,无言以对。他想了很多理由搪塞,但他说不出口,满心愧疚,就这样呆呆地站在床畔角落,静静等待她的审判。
“表叔无话可说吗?”枝意和尝试让自己静下心来,听他的解释。
和风感受到她的声音疏离冷淡,强烈的不安涌上心头,一颗心似坠入冰窟中。
“看你的反应,是表叔无疑了。”枝意和冷笑一声,讥诮道:“毕竟也没男子的肯穿耳的,表叔也定然后悔当年自己做的这个举动的吧!”
和风不假思索地断然回应:“不会!”
和风见她不予理会,续而道:“西启皇室女子,每逢酷暑严寒之际,都会患上眼盲之症,只有在耳垂处施针方可重见光明,你当时坚持不肯,我本以为,只要我陪你一起,你就会应允了。”
枝意和对此依旧不屑一顾。
和风沮丧道:“实则,我想你记住我,想你每次对镜梳妆时,都会想起我。”
枝意和嘲讽道:“表叔真是风趣,那时便已对我有所图谋。”
和风怅然若失:“是你忘记我太多次了……”
“我们自相识之始,就是你假扮我表叔身份欺骗我父亲,谋取他的信任后,你与你父亲谋得天下,又以假身份闯入我的生活,从始至终,我们之间,全都是假的。一切的一切,皆为虚妄。
我至今甚至都不知道你的真实姓名,我对你虽也有利用,可每每也都是尽心帮你,而你呢?口口声声说助我一家团圆,结果呢!
玉柱被割了舌,广正和包师傅在我面前丧命,看着我长大的空青他们被砍伤,不知有没有得到救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