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你徒弟?”
“不是。”王老头摇头,“我这就俩徒弟,画工都比这强。要说像……倒像是前阵子来打零工的张小帅画的。那小子手笨,画眉眼总把眼眶画歪,跟这纸片上的一个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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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小帅在哪?”
“在后边院子里搭骨架呢。”王老头朝后指了指,“官爷找他?那小子就是个半大孩子,胆儿小,干不出啥坏事……”
沈砚没接话,径直走向后院。雪在院里积了薄薄一层,一个穿粗布棉袄的少年正蹲在墙角,手里拿着把小锯子,费力地锯着根竹篾。他约莫十五六岁,头发乱糟糟的,耳朵冻得通红,听到脚步声猛地回头,眼里满是惊慌,手里的锯子“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你就是张小帅?”沈砚站在他面前,目光落在墙角堆着的东西上——十几张裁好的白纸,捆成捆的竹篾,还有个没完工的纸人,瘫在雪地里,脸上的眉眼果然歪歪扭扭,和粮仓的纸片如出一辙。
少年的脸瞬间白了,嘴唇哆嗦着:“官……官爷,我没干啥坏事啊……”
“没干啥?”沈砚捡起那个未完工的纸人,掂了掂重量,“这纸人里加了竹篾骨架,还刷了桐油,挺结实。是用来做什么的?”
张小帅的头垂得更低了,手指抠着棉袄上的破洞:“是……是做实验。我想让纸人能自己扛东西,要是成了,就能卖给戏班当道具,不用人举着……”
“怎么扛?”
“用线……”少年小声说,“在纸人胳膊上绑细线,另一头绕在竹竿上,人在远处挑着竹竿走,看起来就像纸人自己在动……”他抬起头,眼里带着点希冀,“我试过让它扛半块砖头,能走三里地呢……”
“半月前,你是不是买了大量白纸和竹篾?”沈砚打断他的话。
张小帅愣了愣,点头:“是。我想多做几个试试,看看哪种骨架更结实……”
“粮仓里的纸人,是不是你做的?”
少年猛地摇头,脸涨得通红:“不是!我……我那天在城外实验,突然刮大风,把纸人吹跑了,我追了半里地没追上……它肯定是被风吹进粮仓的,我真没去过!”
沈砚盯着他的眼睛。少年的眼神慌乱,却不像撒谎。他弯腰捡起地上的锯子,注意到张小帅的指甲缝里嵌着些铁灰色的粉末,和粮仓的磁沙颜色一模一样。
“你指甲里是什么?”沈砚突然问。
张小帅下意识地把手背到身后,声音都变了调:“没……没什么,是……是沙子!”
“是磁沙吧。”沈砚的声音沉了些,“粮仓里的‘冤’字,就是用这东西拼的。你怎么会有?”
少年的脸瞬间没了血色,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我帮王守备家搬过东西!王二郎说他爹的牌位前要撒点磁沙‘镇邪’,让我去仓库帮他拿……那时候我才知道磁沙能吸在一起,就……就偷偷留了点玩……”
“什么时候搬的?”
“三……三天前!”
沈砚心里一动。三天前,正是“鬼换粮”事发的前一天。这时间未免太巧了。他走到墙角,翻看那些未完工的纸人,发现其中一个的底座绑着根细麻线,线的末端打着个特殊的结——和粮仓墙角找到的麻线结一模一样。
“这结是谁教你打的?”沈砚举起麻线。
张小帅咬着嘴唇,半天说不出话。最终他低下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哼:“是……是粮仓的刘书吏。他前几天来买纸人,看见我绑线,说我绑得松,就教了我这个结……”
刘显。又是他。沈砚想起刘显招认和张启一起拼“冤”字,现在看来,这少年恐怕从一开始就在他们的算计里。他们不仅利用了他做的纸人,还故意让他接触磁沙,好让他成为“闹鬼”的替罪羊。
“刘书吏教你打结的时候,说什么了?”沈砚追问。
“他……他问我纸人能扛多重,我说能扛半块砖。”张小帅的眼泪掉了下来,“他还说,要是纸人能扛动麻袋就好了,能帮粮仓省不少力……我当时没听懂,现在想来,他是不是早就想让纸人去扛粮?”
沈砚没回答。他看着雪地里那些歪歪扭扭的纸人,突然觉得这少年像个被线操控的纸人,自己却浑然不觉。刘显教他打结,王二郎让他搬磁沙,张启利用他的纸人制造恐慌——这孩子从头到尾,都是别人棋盘上的一颗棋子。
“你别怕。”沈砚的语气缓和了些,“只要你说实话,没人会冤枉你。”他蹲下身,看着少年通红的眼睛,“刘书吏还跟你说过什么?有没有提过粮仓的粮囤?”
张小帅抽噎着,想了半天:“他……他说东墙根的粮囤‘位置不好’,让我别靠近。还说……还说要是看见有人在粮囤附近烧纸,就赶紧躲开,免得‘撞邪’……”
东墙根的粮囤,正是“鬼换粮”事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