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周经理！出事了！挖……挖出个石匣子！”
周海正跟几个手下吹牛，闻言把手里的搪瓷缸子往桌上一顿，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工地中央，一个新挖开的土坑里，赫然躺着一口青灰色的石棺。棺身上没有任何纹饰，只透着一股子岁月沉淀下来的阴冷。
工人们围在土坑边上，交头接耳，脸上都带着惊惧。
“都他妈看什么看！散了散了！干活去！”周海吼了一嗓子，把人群驱散。
他跳下土坑，用手摸了摸石棺，一股凉气顺着指尖就钻了心底。他立刻掏出手帕擦了擦手，爬上来就往电话亭跑。
“科长！出大事了！厂里挖出一口棺材！”
电话那头的张西范，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波澜。
“让人把现场围起来，不许任何人靠近。你带几个信得过的兄弟守在那儿，等我过去。”
这反应，让周海心里那股子火烧火燎的焦躁，莫名地就平复了几分。
张西范挂了电话，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
秦景。
这手笔，来得比他预想的还要快，还要狠。
用一口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石棺，就能把盗掘古墓的帽子结结实实地扣在远大公司的头上。到时候，文物局、公安局联合调查，他这片地，别说盖楼了，不被收回去就算烧高香。
直接破局，没有意义。跟秦景这种人斗，掀桌子是下下策。
他要的，不是掀翻秦景这张小桌子，而是直接坐到真正的牌桌上去。
他拿起电话，拨了一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老领导，我，西范。”
“说。”
“帮我打听个人，秦援朝将军的父亲，秦老爷子。我想知道，老人家最近，有什么烦心事，或者，有什么特别的念头没有。”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你惹上秦家那小子了？”
“他想请我吃饭，我寻思着，总得带点像样的见面礼。”
“呵，你小子。”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笑，“老爷子最近身体还硬朗，就是嘴里总念叨一道菜，叫什么‘金汤卧龙’。据说是当年宫里传出来的，早就失传了。他找了不少人都没做出来，正闹心呢。”
“知道了，谢谢老领导。”
挂了电话，张西范径直去了南郊基地的后厨。
傻柱正光着膀子，满头大汗地颠着一口大铁锅。见到张西范进来，他把锅往灶上一放。
“范哥，您怎么来了？”
“柱子哥，问你个事。听没听说过一道菜，叫‘金汤卧龙’？”
傻柱脸上的笑容，瞬间就凝固了。他擦了擦手上的油，整个人都变得严肃起来。
“范哥……您从哪儿听说的这个菜名？”
“一个大人物，想吃。”
“想吃？”傻柱苦笑了一下，“范哥，不瞒您说，这菜，是我师父当年压箱底的绝活儿，三大镇派名菜之首！可他老人家教我的时候，自己也只是比划比划，说是火候、用料差一点，就不是那个味儿了。我……我试过不下十次，一次都没成过！”
他的情绪，激动了起来，像是自己最引以为傲的东西，被人揭开了那层失败的遮羞布。
“我要你，把它做出来。”张西范的口气，不容商量，“需要什么，你开口。钱不是问题，东西不是问题。宣威的火腿，长白山的松茸，东海的黄鱼胶，只要你说得出来，我就能给你弄来。”
傻柱看着张西范，他从没见过对方用这种口气跟自己说话。
那不是命令，而是一种，不计代价的托付。
“好！”傻柱一咬牙，“范哥，您信得过我，我就是把这条命搭进去，也得把这道菜给您做出来！”
他把自己关进了厨房里，再也没出来过。
与此同时，秦景的后手，到了。
陈建军一头撞开了办公室的门，脸白得像纸一样。
“西范！完了！全完了！”他把一纸公文拍在桌子上，“文物局和公安局的人，刚才来了！直接下的停工通知书，说我们涉嫌盗掘古墓，要成立联合调查组！”
“公司账上的钱，因为收厂子和给工人发工资，已经见底了！现在一停工，银行那边的贷款，马上就得催！咱们……咱们要破产了！”陈建军的声音都在发颤。
周海在一旁听着，急得原地打转。
“科长！这不明摆着是冲咱们来的吗？我带人去……”
“去干什么？”张西范抬起头，打断了他，“去把文物局砸了，还是去跟公安动手？”
整个办公室，死一般地沉寂。
张西范站起身，没有理会一脸绝望的陈建军，而是走进了自己的休息室。
片刻之后，他提着一个积了些灰尘的紫檀木食盒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