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孩,小男孩咧着嘴笑得灿烂无比。
“你姓倪,单名一个‘想’字。你现在倒好,连自己名字都搞混了。”
倪想愣在原地,喉结上下滚动,眼神在照片与桌面之间来回扫动。
倪想。李响。
他脑海里两组音节不停碰撞,像两股潮水在神经深处撕扯。
“李响”是谁?我是李响?还是……倪想?
或者——我一直都是倪想,但在某个世界,被叫做了李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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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到墙边,盯着那张合照看了很久。
“妈……”
他开口,嗓音低哑,“你有没有发现我变了?”
母亲一怔,随即点点头。
“变了啊,当然变了。你从车祸醒过来之后,眼神不一样了。
以前你浑身是刺,像个炸毛的刺猬。现在……”
她轻轻叹气,
“醒来的你变了许多,好像变得……不属于这个家了。”
倪想的指节轻轻敲击桌面,那“想”字又泛起旧日斑痕。
他忽然笑了笑,低声道:
“倪想,李响……这两个名字,确实很接近。”
但他知道,仅仅只是接近,不代表一样。
就像——镜像世界中的自己,与现实世界的自己。
也许只是“接近”,而不是“相等”。
那天之后,倪想开始变得沉默寡言。
他白天陪母亲做饭种菜,和街坊寒暄;
但一到夜里,他便开始悄悄翻找屋子里的每一个角落。
这栋老宅已有二十多年历史,天花板的裂缝和木门的掉漆都透露着被岁月遗忘的气息。
他熟悉又陌生地走过每一间房,仿佛在追寻另一个不属于“倪想”的记忆。
某天深夜,他搬开了储物间墙角的木柜,忽然发现地砖颜色略显不同。
他蹲下身,敲了敲那一块,传来空洞的声音。
他取来铁锤,小心翼翼将那块砖撬开。
一阵尘土扑面而来,底下竟是一个被尘封的小型地下室入口。
他顺着木梯子缓缓而下,光线昏暗,空气混着霉味,但并非荒废至不可进入的程度。
最里面的铁架上,布满了密封的纸箱、旧式计算机设备,还有一个被油布盖住的金属壳录像装置。
倪想抖掉油布,接上电源,惊讶地发现它居然还能运作。
录像设备自动跳转至一个标题页:
[镜像计划:机密档案]
指尖轻触启动按钮,屏幕闪动,雪花点闪烁几秒,画面开始播放。
画面中,是一个身穿白大褂的中年男人,站在巨大的半球型装置前,身后是一排排列整齐的培养仓。
他的语气沉稳,却带着一种不安的抑制:
“我们无法决定神明是否存在,但我们能造出‘接近神明的思维构造’。
镜像计划,原本是为了疗愈精神碎裂者构建的替代人格容器,但它在‘第十七例体’身上,进化了。”
他顿了顿,镜头拉近。
“该体编号:L-X。代称:李响。”
倪想的心陡然一跳。
“他是唯一一个在梦境映射中保留完整‘自我意识’的实验体……也是第一个在镜像世界‘反向唤醒’现实意志的人。”
画面切换,播放起诸多实验记录:
李响在梦境迷宫中战斗、与虚构人格交流、抵达禁区深层……以及最后,他曾经对着槐音说出的那句:
“我们不属于这里。”
“啪——”
录像忽然自动停止。
倪想猛地站起身,呼吸急促,头颅阵阵发胀。
他终于明白,自己不是倪想,也不完全是李响。
他是一个记忆的容器,是现实中的身体与镜像中的意志——纠缠融合的产物。
他终于想起,在镜像世界被老猫所说的那句话:
“你是例外,也是变量。你若走出来,就会带着‘镜像的种子’……感染这个世界。”
而他现在——已经走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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