蒸发,回到那个没有槐音、没有师傅、没有曼尔的小房间里,继续当一个浑浑噩噩的人。
“过去的一切,是梦吗?”
他轻轻问自己。
但他很快否定这个想法。
梦,不会带来胸口的剧痛;梦,也不会让他如此清晰地记得每一个同伴的脸,每一次挣扎的重量。
而他的指尖,仍残留着小蜚兽鼻息带来的微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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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真实的。曾经的某种真实,正在和这个冰冷的病房纠缠不清。
他闭上眼睛,任意识缓缓下沉。
无数片段如潮水般涌来——
槐音的面孔从高空俯瞰,像神明,又像哀伤至极的少女;
荣衍背身化为古榕,最后一句话仍在耳边回响:
“这个世界我来守着,你去看你原本的世界。”
还有曼尔眼中那一抹决绝的火光,小蜚兽在黑夜中颤抖地咬住他的衣角,傲天那句。
——“就算死,也要死在你前面”……
他们都那么真实。
可当他转头看向窗外时,却看到外面的世界车水马龙,病房楼下是一所医院,清晨的阳光正温柔洒下。
不远处,一扇门紧闭着,门上贴着“重症监护室 · 限制探视”的标签。
而他忽然想起了什么。
那哥被困在小房间,一直写小说的那个的男人。
他的身份是个谜。
还有老猫本身。
——他到底是谁?他是神性槐音的信徒?还是制造这个梦境世界的另一个主谋?
李响闭上眼睛,许久才睁开。
他的瞳孔已不再朦胧,而是一种清澈、带有轻微痛感的清醒。
“这一切我都要搞清楚。”
他低声说。
“这一切,到底是梦,还是现实。”
病房的门轻轻被推开。
护士走了进来,见李响睁着眼,愣了一下,随即惊喜地跑出去叫医生。
外面传来母亲惊呼与哭声,但李响却注意到了护士忘记带走的文件夹,正落在床头。
他下意识地翻开它,在密密麻麻的检查记录中,突然看到一页纸。
那页纸不是医院的记录,而是——
《异物志》残页。
只有一句话:
“归来的人,仍未脱身。”
他猛地抬头,看向窗外,阳光明媚,而某个方向。
那座镜中城市的轮廓,居然依稀浮现在他眼角的余光中,如同未死之梦的倒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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